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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老四的博客 &#187; 文摘</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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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希望给你自由</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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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马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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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http://bulog.org/share/zahui/liang-chu-ni-de-she-tai.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Fri, 05 Aug 2011 02:06:40 +0000</pubDate>
		<dc:creator>老四</dc:creator>
				<category><![CDATA[杂烩]]></category>
		<category><![CDATA[文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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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一）女人蓝 汽车拼命爬上了5000多米的岗巴拉山，几辆解放牌卡车还在下面困难地移动。山顶最后几片云擦着乱石和玛尼堆往峡谷滑去，羊卓雍湖展现出来。湖面映满蓝天，还把远处沐浴在阳光下的雪山顶倒插在湖里，使你不觉产生拥抱的欲望。这是通往后藏的盘山公路。 　　在拉萨住了一个月，游遍了所有古庙古寺，特别是大昭寺。那里是藏族佛教圣地。来自各处的圣徒不绝如缕地围着那里转经，祈求来世投胎富足人家，不再受苦。门前磕长头的人群像职业运动员操练一样趴下，站起合掌，再趴下。对旅游者来说，算是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特别是西藏的葬礼，更吸引外地人。我背着照相机去了几趟天葬台。不是天不亮葬礼已完，就是远远被发现不准你靠近。有时还把石头扔下来叫你快走开。几次悻悻而归。听说死人要先在家里停尸三天，然后由家人背到天葬台下，一路不能回头。走到村口或路口要把一个红陶罐摔碎，表示死者灵魂不再回来。天葬师要来点上香火。有钱还要请喇嘛念经，把死者的功绩介绍到佛国，由那里再去投胎转世或者就在佛国里永远生活。天葬师要把死者身上的肉全部刮下切成碎块，再把骨头用铁锤敲成糊状，如果年轻骨嫩的还要撒些青稞面，搅拌后让鹫鹰吃掉。如果死者是个信徒还要在胸前用刀划个有吉祥意义的符号。最后把死者头皮交给亲属，天葬算是完成。再跟死者来往就到寺庙里烧香拜佛了。 我准备去后藏偏僻的地方碰碰运气，设法看到天葬场面。当汽车转到山底沿羊卓雍湖奔驰的时候，我觉得头晕。推开车窗，外面湖面平坦，阵阵清风没一丝尘土。但汽车里拥挤不堪，阵阵羊皮子的膻味顶得我无法呼吸。我忍受不住便逃下了车。 这是八月，高原的黄金季节，天空又蓝又透明，使你都感觉不到空气。我走到湖边放下旅行包，掏出毛巾痛快地洗了个脸。这里叫浪卡子，是个上百户人家的小镇。藏民在山脚下盖起一排排泥屋，屋顶全插着经幡。一座很小的喇嘛寺立在半山，墙壁涂成红白二色，屋檐下有一条很宽的蓝色，旁边是几堵没屋顶的断墙，还有一座灵塔刚刚涂上白灰在阳光下闪耀着。 这是个很美的地方。湖边没有一点杂物，卵石在水里清晰可见，阳光一直透进湖底。那些屋顶上红黄白蓝色的经幡在阳光下随风摇动，示意着佛国的美好境界。这片泥屋的下面，也就是靠近湖边，有座水泥红瓦房，大概是乡公所。我掏出那张盖着红印章的假介绍信，走近一看又不像乡公所，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平房。一个当兵的走出来，听口音是四川人。他招呼我里面坐，我就跟他进了屋。这是个电话兵部，他驻扎这里，负责维修这一段的电话线。平时线路畅通就去湖里钓鱼，大概还看看杂志和武侠小说。他很高兴我要求住在这里。他已经在这儿呆了四年，学会了不少藏话，常跟乡里藏民串门喝酒。一支冲锋枪就挂在墙上，屋里乱糟糟的像个废品仓库。 我打听这里有没有天葬台，他说有。我又问最近有没有天葬，他怔了一下说前几天刚死了个女人。我兴奋起来继续问他，他却支支吾吾说要去买酒晚上喝。我给他钱，他极不自然地推开就走出去。我心里开始七上八下推测着，万一在这里看不到再碰机会就太难了。哪能我去哪里就正好死人。这次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晚上我俩喝酒，聊着外地的新闻，为了和他搞好关系，我海阔天空吹起牛来。他喜欢钓鱼我也钓，而且保证回北京给他寄一副进口不锈钢鱼竿，并立刻写了地址，声称赵紫阳和王光美都是我左邻右舍。当然那个地址北京永远也查不到。后来又跟他谈起女人，他很感兴趣不断吸烟。这个话题我可是专家，便把当代女性之开化夸张地描述了一番，还用四川话说，他要到北京我就把我的粉子让给他睡，并宽容地叫他不要客气。他摸了摸桌面，突然跟我说，那个女人才十七岁。 我愣住了，这么年轻。她是生孩子大出血死的。他说。孩子还在肚子里。我觉得一阵恶心，掏出烟来。 我俩沉默了一阵子。屋里地面很潮，靠墙支了个单人床，是军用木床，刷着黄漆，床头那一面还印着红五星和部队编号。墙上贴了很多剪下来的画报。一堆铁脚架、电线绳子堆在门后脸盆架下面。窗户下半部用报纸糊满，上面透过玻璃看得见天空：已经由深蓝变成黑色。公路早就没有了过车的声音。 当兵的站起，靠在床架上，对我说：你能看到的，这里的老百姓不管那一套，多数人没见过照相机，米玛的两个丈夫更不知道照相机是怎么回事。 谁有两个丈夫？我问。 就是那个死人。 怎么会有两个丈夫。我又问。 嫁了兄弟两个呗。他声音很小。我呆了一会儿，又问，怎么非要嫁两个丈夫？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劲，人死了还问为什么嫁两个丈夫。但他回答了我：她不是本地人，是从乃堆拉迁来的。她家十一个孩子，米玛又是最瘦弱的一个，刚满六岁就被人用九张羊皮换来了。 现在还有换人的？我问。他没回答，继续说，长大就不一样了，她还去龙马孜上过三年学。那会儿她后母还活着。 她后母叫什么？我觉得这是个值得写的事，拿出笔和日记本。 她后父是个酒鬼，一醉了就唱歌，还要抱女人，有时就抱住米玛乱摸，老婆一死他更厉害了。十几岁的女孩子哪能推开那么个大汉子。他声音焦躁不安，我知道他快要骂人了。刚才吹牛的时候他就不住地乱骂。 妈了个八子的，等老子脱了军装再说。他脸色由红变紫，显出一阵四川男人常表现的倔犟。我没吱声，等着骂出来的那个字慢慢消退。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风向，电话线一动不动。我把酒喝干，在屋里走了几圈。这里夏天没有蚊子，湖面的湿气溢进室内，使人觉得阴冷。 能带我去看看吗？我说。 他没抬头，从桌子抓起钥匙和手电筒：走。 我俩钻进村子，沿一排黑骏骏泥屋堆砌的夹缝之间往上走去。小巷坎坷难走，干湿牲口粪和杂草在手电筒的光下无声无息地缩着。狗叫成一片。他推开栅栏朝一间有光亮的房子喊了句藏语，我俩钻进了屋里。 几个坐在火堆旁的男人全把脸转过来张着嘴看我。一个岁数稍大的站起来。当兵的还用藏语说着，其他人看着我。 我拿出打火机打着火，又拿出烟递给他们。昏暗中只能看见他们的牙齿。我啪拉又打了一下打火机，让火苗窜起，他们的下巴都松弛了下来，我就把打火机递给那个站起来的，他接过坐下，这时他们的视线全移到打火机上，互相传看，不时抬头对我笑笑。我坐下，旁边一个青年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干羊肉，切一块给我。这种生吃牛羊肉的习惯我在羊八井牧区吃过多次，便从腰里解下刀削着吃起来。他们很高兴，又递过一碗青稞酒。酒没泡好，麦粒还漂在上面，我想起了那个女人。 屋里全是令人窒息的牛粪饼烟味，使人不敢呼吸。我扫了一眼，这里和其它农民的家一样简单：沿墙高出一尺的木柜上铺着卡垫，墙用石灰水刷过，进门右边还有一间里屋，没有门帘，里面黑乎乎看不清是什么，大概是米玛住的内室或是堆杂物的仓库。火堆正上方是个古旧藏柜，靠墙边贴了张佛画：一个无常鬼手握生死轮回大圆盘，正张口吓唬着活人。画很旧，底下贴了几张藏文佛经片断，都是印在些红红绿绿的纸上。 大概他们说到我要看天葬的事了，几个藏民一边看我一边点头。当兵的站起，也叫我起来。他带我走到门后，用手电照着一个扎上口的麻袋，麻袋底下是用泥土做的土坯。 这就是她。当兵的说。 我的手电筒在麻袋上晃了几下，她大概是坐着，脸对着后门那边，头很低，大概是麻袋扎口时按下去的。 躺到床上后我就一直睁着眼，想像着这个姑娘的样子。她一定会唱歌，这是少数民族的特点，我就常听到她们在树林里、山路上停下来唱，你虽听不懂，但听着那袒露无遗的女人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也就够舒服的了。她们还把皮袄解下来扎在腰上，头发在弯下腰干活时就滑到耳朵两边。我又把在汽车上看到的那个姑娘的脸借来：圆脸，两腮发红，鼻子不大，眼圈乌黑，看人直盯盯的，脖子和前胸皮肤白细，从侧面可以窥见乳房之间的凹处，黑幽幽的不时随汽车颤动着。 当兵的查完线路回来，拧开灯，面无表情，点了支烟就挨着我躺下。我俩都无睡意。 他终于说话了：告诉你吧，反正你又不是这里的人，呆两天就走了。我要不说出还挺不好受。我也坐起，把枕头竖在背上听他说。他说： 我跟米玛很好，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没调防。这地方可不是人能长期呆住的。最初我是在山上碰到的她。我上山换电话线，要翻两座山。她把羊群撒开坐在那里呆着。我下山的时候背着一大捆旧线，很重。我招呼了一声就坐在她旁边。她的狗看了我一眼又睡过去。 那是个挺热的下午。羊群都找有风的地方吃草。她笑了笑。然后就一直看我，好像我不是个男人似的。我告诉她我是下面电话站的，她没听懂。我就顺着电话线指到下面的房子，她又笑了笑，转过脸看着岗巴拉山顶，那里正有一辆货车在吃力地爬坡，但声音听不见。米玛说见过我，还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住这么久不回家。她说话的口音跟这里的藏语不一样。那天我剪了一大段电线给她，叫她拿回去晒衣服捆东西用。以后我常跑上山看她。她也常常特意等我，给我她烤制的羊肉干和青稞酒。她还会把大枣和野生山梨泡成酒。我常跟她一呆就到天黑。她比一般农村的藏姑娘更爱干净，身上的膻味和奶酪味不太浓，我倒很喜欢闻。有一次我伸手解她捆在皮袍上的布带她没推我，我就和她抱在了一起。 她是我接触的第一个女人。只要一挨近她或者手碰着她的脖子下面我就走马了。我觉得她在等我。可我还太幼稚。她还告诉我，她阿爸常抠她。她多次跑出来不敢进屋。村里的人都知道她阿爸跟她睡在一起。青年们都看不起她。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她突然撞进来摸到我床上，我不知哪来的胆子就跟她干了那种事，而且一夜没停。天不亮她推开我说要回去了。我帮她套上衣服就睡了。米玛临走把她从小佩在身上的松耳石项链塞在我枕头下面。第二天我才知道她嫁给了那兄弟俩。 他说完歪头看了我一眼又说，这事要说出去我非毁了不可，他们也会捅了我。我严肃地点点头，表示守口如瓶。所以在这篇小说里只能叫他当兵的。 当兵的从抽屉里拿出项链，我挨近灯光看了看。这是串玛瑙石项链，间隔几块就串个红木珠，一块很大的绿松石垂在中间，光滑乌亮有姑娘身上那股奶味。我想起在土坯上放着的麻袋里的她。 后来她又找你了吗？我问。 没有，她结婚以后就不上山放羊，在家里干活了。听说老大和老二都喜欢她，兄弟俩一喝上酒，就能听米玛在下半夜大声叫唤。有人还看见老二带她去汪丹拜佛回来在马上就干那事。那会儿米玛已经怀孕了。这兄弟俩活了大半辈子才娶上这么个老婆。 她为什么不再找你了？我又问。 来过。当兵的吞吞吐吐小声说。我不想都告诉你。 &#8230;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liang-chu-ni-de-she-tai.html">Continue reading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一）女人蓝<br />
汽车拼命爬上了5000多米的岗巴拉山，几辆解放牌卡车还在下面困难地移动。山顶最后几片云擦着乱石和玛尼堆往峡谷滑去，羊卓雍湖展现出来。湖面映满蓝天，还把远处沐浴在阳光下的雪山顶倒插在湖里，使你不觉产生拥抱的欲望。这是通往后藏的盘山公路。<span id="more-2489"></span> 　　在拉萨住了一个月，游遍了所有古庙古寺，特别是大昭寺。那里是藏族佛教圣地。来自各处的圣徒不绝如缕地围着那里转经，祈求来世投胎富足人家，不再受苦。门前磕长头的人群像职业运动员操练一样趴下，站起合掌，再趴下。对旅游者来说，算是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特别是西藏的葬礼，更吸引外地人。我背着照相机去了几趟天葬台。不是天不亮葬礼已完，就是远远被发现不准你靠近。有时还把石头扔下来叫你快走开。几次悻悻而归。听说死人要先在家里停尸三天，然后由家人背到天葬台下，一路不能回头。走到村口或路口要把一个红陶罐摔碎，表示死者灵魂不再回来。天葬师要来点上香火。有钱还要请喇嘛念经，把死者的功绩介绍到佛国，由那里再去投胎转世或者就在佛国里永远生活。天葬师要把死者身上的肉全部刮下切成碎块，再把骨头用铁锤敲成糊状，如果年轻骨嫩的还要撒些青稞面，搅拌后让鹫鹰吃掉。如果死者是个信徒还要在胸前用刀划个有吉祥意义的符号。最后把死者头皮交给亲属，天葬算是完成。再跟死者来往就到寺庙里烧香拜佛了。<br />
我准备去后藏偏僻的地方碰碰运气，设法看到天葬场面。当汽车转到山底沿羊卓雍湖奔驰的时候，我觉得头晕。推开车窗，外面湖面平坦，阵阵清风没一丝尘土。但汽车里拥挤不堪，阵阵羊皮子的膻味顶得我无法呼吸。我忍受不住便逃下了车。<br />
这是八月，高原的黄金季节，天空又蓝又透明，使你都感觉不到空气。我走到湖边放下旅行包，掏出毛巾痛快地洗了个脸。这里叫浪卡子，是个上百户人家的小镇。藏民在山脚下盖起一排排泥屋，屋顶全插着经幡。一座很小的喇嘛寺立在半山，墙壁涂成红白二色，屋檐下有一条很宽的蓝色，旁边是几堵没屋顶的断墙，还有一座灵塔刚刚涂上白灰在阳光下闪耀着。<br />
这是个很美的地方。湖边没有一点杂物，卵石在水里清晰可见，阳光一直透进湖底。那些屋顶上红黄白蓝色的经幡在阳光下随风摇动，示意着佛国的美好境界。这片泥屋的下面，也就是靠近湖边，有座水泥红瓦房，大概是乡公所。我掏出那张盖着红印章的假介绍信，走近一看又不像乡公所，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平房。一个当兵的走出来，听口音是四川人。他招呼我里面坐，我就跟他进了屋。这是个电话兵部，他驻扎这里，负责维修这一段的电话线。平时线路畅通就去湖里钓鱼，大概还看看杂志和武侠小说。他很高兴我要求住在这里。他已经在这儿呆了四年，学会了不少藏话，常跟乡里藏民串门喝酒。一支冲锋枪就挂在墙上，屋里乱糟糟的像个废品仓库。<br />
我打听这里有没有天葬台，他说有。我又问最近有没有天葬，他怔了一下说前几天刚死了个女人。我兴奋起来继续问他，他却支支吾吾说要去买酒晚上喝。我给他钱，他极不自然地推开就走出去。我心里开始七上八下推测着，万一在这里看不到再碰机会就太难了。哪能我去哪里就正好死人。这次机会千万不能错过。<br />
晚上我俩喝酒，聊着外地的新闻，为了和他搞好关系，我海阔天空吹起牛来。他喜欢钓鱼我也钓，而且保证回北京给他寄一副进口不锈钢鱼竿，并立刻写了地址，声称赵紫阳和王光美都是我左邻右舍。当然那个地址北京永远也查不到。后来又跟他谈起女人，他很感兴趣不断吸烟。这个话题我可是专家，便把当代女性之开化夸张地描述了一番，还用四川话说，他要到北京我就把我的粉子让给他睡，并宽容地叫他不要客气。他摸了摸桌面，突然跟我说，那个女人才十七岁。<br />
我愣住了，这么年轻。她是生孩子大出血死的。他说。孩子还在肚子里。我觉得一阵恶心，掏出烟来。<br />
我俩沉默了一阵子。屋里地面很潮，靠墙支了个单人床，是军用木床，刷着黄漆，床头那一面还印着红五星和部队编号。墙上贴了很多剪下来的画报。一堆铁脚架、电线绳子堆在门后脸盆架下面。窗户下半部用报纸糊满，上面透过玻璃看得见天空：已经由深蓝变成黑色。公路早就没有了过车的声音。<br />
当兵的站起，靠在床架上，对我说：你能看到的，这里的老百姓不管那一套，多数人没见过照相机，米玛的两个丈夫更不知道照相机是怎么回事。<br />
谁有两个丈夫？我问。<br />
就是那个死人。<br />
怎么会有两个丈夫。我又问。<br />
嫁了兄弟两个呗。他声音很小。我呆了一会儿，又问，怎么非要嫁两个丈夫？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劲，人死了还问为什么嫁两个丈夫。但他回答了我：她不是本地人，是从乃堆拉迁来的。她家十一个孩子，米玛又是最瘦弱的一个，刚满六岁就被人用九张羊皮换来了。<br />
现在还有换人的？我问。他没回答，继续说，长大就不一样了，她还去龙马孜上过三年学。那会儿她后母还活着。<br />
她后母叫什么？我觉得这是个值得写的事，拿出笔和日记本。<br />
她后父是个酒鬼，一醉了就唱歌，还要抱女人，有时就抱住米玛乱摸，老婆一死他更厉害了。十几岁的女孩子哪能推开那么个大汉子。他声音焦躁不安，我知道他快要骂人了。刚才吹牛的时候他就不住地乱骂。<br />
妈了个八子的，等老子脱了军装再说。他脸色由红变紫，显出一阵四川男人常表现的倔犟。我没吱声，等着骂出来的那个字慢慢消退。<br />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风向，电话线一动不动。我把酒喝干，在屋里走了几圈。这里夏天没有蚊子，湖面的湿气溢进室内，使人觉得阴冷。<br />
能带我去看看吗？我说。<br />
他没抬头，从桌子抓起钥匙和手电筒：走。<br />
我俩钻进村子，沿一排黑骏骏泥屋堆砌的夹缝之间往上走去。小巷坎坷难走，干湿牲口粪和杂草在手电筒的光下无声无息地缩着。狗叫成一片。他推开栅栏朝一间有光亮的房子喊了句藏语，我俩钻进了屋里。<br />
几个坐在火堆旁的男人全把脸转过来张着嘴看我。一个岁数稍大的站起来。当兵的还用藏语说着，其他人看着我。<br />
我拿出打火机打着火，又拿出烟递给他们。昏暗中只能看见他们的牙齿。我啪拉又打了一下打火机，让火苗窜起，他们的下巴都松弛了下来，我就把打火机递给那个站起来的，他接过坐下，这时他们的视线全移到打火机上，互相传看，不时抬头对我笑笑。我坐下，旁边一个青年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干羊肉，切一块给我。这种生吃牛羊肉的习惯我在羊八井牧区吃过多次，便从腰里解下刀削着吃起来。他们很高兴，又递过一碗青稞酒。酒没泡好，麦粒还漂在上面，我想起了那个女人。<br />
屋里全是令人窒息的牛粪饼烟味，使人不敢呼吸。我扫了一眼，这里和其它农民的家一样简单：沿墙高出一尺的木柜上铺着卡垫，墙用石灰水刷过，进门右边还有一间里屋，没有门帘，里面黑乎乎看不清是什么，大概是米玛住的内室或是堆杂物的仓库。火堆正上方是个古旧藏柜，靠墙边贴了张佛画：一个无常鬼手握生死轮回大圆盘，正张口吓唬着活人。画很旧，底下贴了几张藏文佛经片断，都是印在些红红绿绿的纸上。<br />
大概他们说到我要看天葬的事了，几个藏民一边看我一边点头。当兵的站起，也叫我起来。他带我走到门后，用手电照着一个扎上口的麻袋，麻袋底下是用泥土做的土坯。<br />
这就是她。当兵的说。<br />
我的手电筒在麻袋上晃了几下，她大概是坐着，脸对着后门那边，头很低，大概是麻袋扎口时按下去的。<br />
躺到床上后我就一直睁着眼，想像着这个姑娘的样子。她一定会唱歌，这是少数民族的特点，我就常听到她们在树林里、山路上停下来唱，你虽听不懂，但听着那袒露无遗的女人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也就够舒服的了。她们还把皮袄解下来扎在腰上，头发在弯下腰干活时就滑到耳朵两边。我又把在汽车上看到的那个姑娘的脸借来：圆脸，两腮发红，鼻子不大，眼圈乌黑，看人直盯盯的，脖子和前胸皮肤白细，从侧面可以窥见乳房之间的凹处，黑幽幽的不时随汽车颤动着。<br />
当兵的查完线路回来，拧开灯，面无表情，点了支烟就挨着我躺下。我俩都无睡意。<br />
他终于说话了：告诉你吧，反正你又不是这里的人，呆两天就走了。我要不说出还挺不好受。我也坐起，把枕头竖在背上听他说。他说：<br />
我跟米玛很好，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没调防。这地方可不是人能长期呆住的。最初我是在山上碰到的她。我上山换电话线，要翻两座山。她把羊群撒开坐在那里呆着。我下山的时候背着一大捆旧线，很重。我招呼了一声就坐在她旁边。她的狗看了我一眼又睡过去。<br />
那是个挺热的下午。羊群都找有风的地方吃草。她笑了笑。然后就一直看我，好像我不是个男人似的。我告诉她我是下面电话站的，她没听懂。我就顺着电话线指到下面的房子，她又笑了笑，转过脸看着岗巴拉山顶，那里正有一辆货车在吃力地爬坡，但声音听不见。米玛说见过我，还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住这么久不回家。她说话的口音跟这里的藏语不一样。那天我剪了一大段电线给她，叫她拿回去晒衣服捆东西用。以后我常跑上山看她。她也常常特意等我，给我她烤制的羊肉干和青稞酒。她还会把大枣和野生山梨泡成酒。我常跟她一呆就到天黑。她比一般农村的藏姑娘更爱干净，身上的膻味和奶酪味不太浓，我倒很喜欢闻。有一次我伸手解她捆在皮袍上的布带她没推我，我就和她抱在了一起。<br />
她是我接触的第一个女人。只要一挨近她或者手碰着她的脖子下面我就走马了。我觉得她在等我。可我还太幼稚。她还告诉我，她阿爸常抠她。她多次跑出来不敢进屋。村里的人都知道她阿爸跟她睡在一起。青年们都看不起她。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她突然撞进来摸到我床上，我不知哪来的胆子就跟她干了那种事，而且一夜没停。天不亮她推开我说要回去了。我帮她套上衣服就睡了。米玛临走把她从小佩在身上的松耳石项链塞在我枕头下面。第二天我才知道她嫁给了那兄弟俩。<br />
他说完歪头看了我一眼又说，这事要说出去我非毁了不可，他们也会捅了我。我严肃地点点头，表示守口如瓶。所以在这篇小说里只能叫他当兵的。<br />
当兵的从抽屉里拿出项链，我挨近灯光看了看。这是串玛瑙石项链，间隔几块就串个红木珠，一块很大的绿松石垂在中间，光滑乌亮有姑娘身上那股奶味。我想起在土坯上放着的麻袋里的她。<br />
后来她又找你了吗？我问。<br />
没有，她结婚以后就不上山放羊，在家里干活了。听说老大和老二都喜欢她，兄弟俩一喝上酒，就能听米玛在下半夜大声叫唤。有人还看见老二带她去汪丹拜佛回来在马上就干那事。那会儿米玛已经怀孕了。这兄弟俩活了大半辈子才娶上这么个老婆。<br />
她为什么不再找你了？我又问。<br />
来过。当兵的吞吞吐吐小声说。我不想都告诉你。<br />
爬上天葬台已经看见太阳从东面升起。这里不像拉萨的天葬台处在一块伸出来的巨石上，平平整整。这是个半山腰，在山丘连着大山的一块平坦的乱石岗上。有几根铁钎深埋在地里，几段绳子勒在上面，旁边有几把生锈的破刀子，两把大锤和一把断了柄的斧子。到处是没敲碎的骨头渣子，死人头发，碎了的手镯、玻璃珠和鹰拉出来的死人指甲。这时山上很静，鹫鹰还栖在山顶上。<br />
羊卓雍湖开始起雾，一朵朵雾气轻轻柔成一片，湖面就不见了。雾越来越浓如女人呼吸一般起伏，轻飘飘弥漫升高，把血红的太阳遮起。贴着湖面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扭动，又慢慢离开涌向山脚。<br />
他们从雾里渐渐出现了。老大背着麻袋里的米玛。他们大概请不起天葬师，或者这一带没有。老二背着面口袋和水瓶，还有一只平底锅。走在后面的是个喇嘛，慢慢我认出来就是昨晚在米玛家喝酒的其中一个。雾跟在他们后面升腾。<br />
他们对我笑了笑，解开麻袋，她露出来了。四肢用了绳子捆在前胸，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背上用刀划了个+，划开的肉已经干缩了。绳子一松开她就摔在地上。他们把她的头固定住四肢拉直。这时她仰面躺着，眼睛看着天空和一缕缕散开的雾气。老二已经烧起香堆，撒上些糌粑，浓烟很快搅到雾气里。还有一堆火上架着平底锅，老二把酥油化在锅里，老大往三堆香火里加上几块粪饼，抬头看了看山顶。喇嘛早就盘坐在羊皮上打开经书，双手不停地扯着念珠。他坐得离火堆很近。<br />
我先是远远地看着，慢慢才走近。她的四肢摊开了，似乎对着天空还要做点什么，乳房比其它地方白细，松散在肩胛两旁，腹部凸起，那个没出世的小生命正呆在里面。或许是当兵的种，我想。<br />
我把照相机调好光圈对了对距离，便蹲在她右边准备拍照，背景正好是袅袅上升的雾气，远处苍白的雪山顶刚被太阳涂上一层暖色。从镜头里看她像个女孩子。我想到她小时候从马背上驮到这里的情景。那时她也是一丝不挂，从羊皮袋里伸出脸，张望着这里的大山和湖面；后来她放羊也是静静地看着这雪山顶，大概在想着自己的家乡。在镜头里她似乎是睡着了。我又使镜头往下移：松弛的胳膊，手心向上。我猛地想起当兵的那张吱吱呀呀的木床和正在喝酒的俩兄弟。我把焦点在她脚上对了对，脚面苍白，五趾靠得挺紧，小趾很短，指甲还没长出。我又往后移了一下调好画面位置按了快门。快门按不下去。我把相机检查了一遍，又按了一下，快门纹丝不动。我挺紧张，忙把自动曝光调到机械快门上，重新对好她，轻轻按快门，还是按不下去。我两腿发软坐在地上把胶卷退出来，重换上电池，对着米玛的脸部又按了一下，快门像是冻住了一样。这时，我突然看到她嘴角荡起一丝细纹，不是微笑，不是嘲弄，但确实是动了。<br />
我慢慢站直，头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后一阵风呼啸而过，一只秃鹰俯冲下来，在尸体顶上盘旋，然后落在一块石头上，收起翅膀。<br />
我回到他们三人那里。老二拖过口袋掏出块粪饼，顺手扔进火堆，又掏出块糌粑，掰了块给我。我大吃起来，里面竟然有几个葡萄干。他又掏出块羊肉干，还用暖瓶盖倒了杯青稞酒，我一口气把酒喝光。羊肉干大概就是米玛做的，我抬头看了看她。她的阴部正好对着这儿，一根棉绳从血乎乎翻起的阴道里露出，大概是往外拉孩子用的。我用刀使劲拉着羊肉干。俩兄弟对我笑了笑。我好像也笑了，不过是把脸对着远处的雪山顶。那里已经被太阳映红，雾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远处的湖面像昨天一样平静，一样清澈，深沉得像米玛的那块绿松石。<br />
老大起来往三堆香堆里加粪饼，又过来给喇嘛倒酒。喇嘛不喝了。他告诉他，米玛的灵魂已经送上天了。老二也站起，把随身背上来的快刀从口袋里拿出，我就跟他们走过去。这时鹫鹰喧嚣翻腾在空中冲撞，黑压压地布满了上空。俩兄弟把米玛翻过来，从臀部丰满的位置插进刀子，顺着大腿把整条肉一直割到脚跟。老二把肉接过用刀再切成小块。她的一条腿已全是骨头。由于腹部贴地，从她大腿里又流出些粘乎乎的水。我把照相机端起来，调好距离，这回快门咔啦一声落了下去。<br />
很快鹫鹰落满四周，几十只鹫鹰拚命嘶叫扑打争抢着。鹫鹰的外围落了一片乌鸦，大概它们自认种族低劣，没有一只敢靠前，它们远远看着，嗅着，等待着。<br />
这时阳光完全铺满天葬台。老二不断轰着越围越近的鹰群，不断地向它们扔着米玛身上的肉块。我也捡起一把锈刀，拿来一只刚剁下的手，从指缝切下去，然后把大拇指扔进鹰堆。老二看到笑了笑，把米玛的手拿过去放在石头上，把剩下的四个指头先用大锤敲扁，然后再扔过去喂鹰。我顿悟：这样就不会剩骨头了。<br />
当老大把米玛的脸由下巴掀起的时候，我就记不起米玛的模样了。只是她的眼珠还清清楚楚对着天空，直到她完全消失在天葬台上。<br />
最后老大抓着米玛的辫子，上面还扎着红色绒线，轰了轰围着他的鹫鹰，晃晃悠悠走回火堆。这时乌鸦已经与鹰混在一起围着铁钎啄着拌上青稞面的脑浆和碎肉渣子。<br />
我看看表，上来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我该下山了，当兵的还在等着我。他说他已经借好了船。他说，今天陪我去湖里打鱼。</p>
<p>（二）多木拉湖的微笑<br />
那时他就慢慢下了马，还是刚才走过的地方。<br />
他使劲吸了口气又悄悄吐出来，空气里只有柔子草和晒热的湿土气味。风向没变，还是从岗底斯山脉斜转过来的风，漫不经心越过荒原消失在远处。那里是多木拉湖。远远看去湖水被风吹动着，像有史前恐龙在里面喘息。四周芦苇拂动，水浅的地方结着白色碱花。这是个咸水湖，每年都有牦牛和马在那片沼泽中失踪。他知道家不会迁到那儿。<br />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把缰绳扔回马背上，往山丘高处走。这里的草坡被底下膨胀的石灰岩撑裂，雨水雪水把裂痕不断冲刷，形成纵横交错的沟沟坎坎。马群常在这些地方摔伤，小牲口也常陷进深坑溺死。他又爬上坡。眼底下一潭潭死水托着蓝天。他回头看马，马一动不动。它跟他跑了快一个月，是格桑索却大叔的一匹壮马。可他骑得并不顺手，也许离开马背时间长了，以至大腿和尾骨都磨得生疼。他是在这一带长大的，有一年干旱的厉害，他的家就迁到了这里。他想起最小的妹妹嘎嘎就在这里骑着牦牛摔死在草沟里。那时他十一岁。<br />
他不再看马转身又走，草原渐渐宽阔，最远的那儿平平坦坦，草在阳光下苍白地抖动着。没有云，没有帐篷和牲口群。他觉得胸口空空荡荡。<br />
这是海拔5000米以上的高原草甸。一些生命力极强的高寒植物在八月的阳光下，正热乎乎地蔓延着。他踢开几棵石松坐下又回头看马，马甩着蹄，用尾巴拍打蝇虻，肚皮也不再抽搐。风停了，他想。这是匹遛马，马鞍是现凑上去的，前几天垫马鞍的麻袋丢了，以至木鞍直接压着马背，有几处都磨破了，马常常疼得乱跑。他想起以前自己骑的棕色跑马，多深的草沟也能一跃而过。还有那匹白牦牛。自从去萨嘎读书后，他连牦牛都没有骑过。眼看假期一天天过去，他心里一阵阵发紧。五天前他碰到扎西巴一家。他们还认得他。扎西巴老得快站不住了。扎西巴老爹问他去萨嘎学的什么咒术。扎西巴老爹有十几口人，零零散散支了好几处帐篷，晚上他们都挤过来听他讲外面的事。扎西巴老爹一点也听不见，就讲自己年轻时去萨嘎学咒术的事：他阿库当喇嘛的时候被活佛丹巴?多吉才让挖了眼和嘴，还砍了手祭了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回家没几天就死了。他阿爸派他出去学咒术报仇，他赶上一群牦牛上路了。他说他的大人叫顿错杰允，通晓各种呼风降雹威猛真言法。他交了所有的牦牛和一副银幢，一只铜香炉，在大人那里住了一年。大人教给他的是降伏咒和几个普通恶咒。他回来以后用一个恶咒把丹巴?多吉才让的眼弄瞎，然后就回到了家里，跑到这一带生活了。<br />
扎西巴家里的贡布告诉他，他家上个月从这里迁到了东南方向，听说那里有片山洼地很好，但要走十几天。贡布还说他妹妹达娃玛吉长得像熟透的山莓果，谁见了都想动手，说得他心里七上八下不好受。扎西巴贡布也不明白他家为什么往那儿迁，只听说那里秋季好，夏天也没有风。那个峡谷口在北面，只要没风洼地里的熊蜂和毒蚊子会扑进牲口群里，常常炸群。牲口闻着湿气会一直钻到多木拉湖里溺死。扎西巴贡布说他父亲身体很差，几乎连乌朵都抡不起来，他阿妈从牦牛背上摔过一次，也不能干活了。这一点贡布没说对，他想。阿妈从来不骑牦牛。大概是嘎嘎摔死的事传错了。<br />
一阵风从多木拉湖吹来，他嗅了嗅，空气平平淡淡还有点苦。天暗了，脚下也变得沉重了。他蹬蹬发麻的腿歪歪斜斜站起，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胃里火辣辣地难受。<br />
马没了。不知什么时候跑的。<br />
他想起刚才变风向的时候他睡了。我该把它牵上来，这里没有草吃也没有蝇虻。他想着就下了坡，沿着马踏过的草迹走着，双腿感到很吃力。后来天黑了，他就站住了。他张张口又闭上，荒原突然冷了。他还能辨别出多木拉湖的方向。那里不能去，那里听说是施仁仙女撒的尿，湖旁的一座山顶那儿，还有她撒尿冲刷的痕迹。可尽管这样想，他还是明明往那里走。<br />
他给家里去信说放假要回来，结果信是四个月以后他回来时自己在马攸木乡政府打开的。乡里说他家一开春就赶上牲口进了亚热草海子。他赶到亚热以后碰上几家牧民说法都不一。他最后决定沿格桑索却大叔说的方向找。找来找去，后来他又追到昨天那个山岗附近。扎西巴老爹嘱咐他别往多木拉湖去，他说施仁仙女还常在那一带跟山神约会，看见他俩交媾的人眼睛都要瞎的。<br />
他在昨天晚上几乎追上了家。那个土坡扎过的帐子刚刚拆掉，翻起的土还湿着，架平底锅的石块下面土还是干的。他还捡到一块用来当鞍垫的裙布，这条布上有针线，看样子就是阿妈缝的。他记起达娃玛吉穿的帮典。她长大了。他想。其实他走的时候她就挺大了，她不再在他面前脱衣服，撒尿也要跑出十几步远。<br />
他想起了达娃玛吉身上的酸奶味。那时，他就回头对黑马说，你看，你看看，她们就在这儿，她的氆氇铺在这儿。他趴在地上嗅着，翻弄着大概从锅里捡出来的羊蹄子角，抬头对自己说，我找你们快一个月了，你还坐着干什么，达娃玛吉，起来起来，跑过来，我给你买的鞋是北京出的，我告诉你，北京是哪里，好多人呵，把全马攸木的牲口加在一起还不够多，学校的大楼全是大窗户，有楼梯转着下来，他突然停住，往四周看了看。那时，草原上没有一丝风，一股牦牛粪和羊骨头味儿拖泥带水钻进他的鼻腔。他看见一堆屎壳郎在牛粪里钻着，粪渐渐膨胀变松。<br />
现在他站在黑乎乎的荒原上，任凭蚊子扑咬。他又朝前走，看见湖水泛着一条条淡紫色波纹，她就在这里撒尿，那个仙女。他躺下还远远看那里，那个仙女冬天才离开这里去山神那里同居。这是她撒的尿，湖边一圈圈白色，梦里她就是这样撒了尿。<br />
他睡了。又醒了。<br />
耀眼的阳光把他映成红色，他想抓住刚才的梦。他清醒了些，他蓦地坐起找他走来的方向。他也意识到了没有食物和水，连马也没了，他只有侥幸碰上牧人才能活着出去。<br />
他刚趔趄着站稳就眩晕起来，太阳穴和心脏狂跳，他饿得有气无力。昨天黑马应该跑到这儿，这是一条低洼路，左边一条挺宽的水沟，它不会窜过去的，昨天只有往这边跑才是顶风，才能躲开蝇虻叮咬。<br />
他看着湖面，水平平静静，沿水边那条白色烧碱像条延绵数百公里的哈达，近处一个水坑也像冰一样在苍白的阳光下刺眼地闪光。大片柔子草长在沼泽地高处。这里连苍蝇都没有。他还是直了直腿慢慢走近湖边又顺着湖往右走，似乎沿着水走会碰上什么事情。<br />
这一天他除了见到一片被碱烧死的草坡以外什么也没碰到。他试着喝了口水马上又吐出来，而且胃烧得很疼。尿也比它好喝，他自语着。后来，他抬头，看见湖水笑了笑，那样子挺像达娃玛吉。<br />
黄昏来临时他就不走了。岗底斯山被蒸气包裹着，山峰最高处正映着夕阳的光亮渐渐变晴，光又很快一点点缩小离开了山峰，在天穹只停了刹那，天就黑了。<br />
以后，他感觉一阵风吹来，他看到了家。他是在风吹来以后先看到的帐篷：一堆火忽明忽暗，还是那只锅，盖是用一块锌铁皮做的。母亲在蒸气后面往锅里放酥油，他闻着酥油茶和奶渣炒热的香味，他还看见妹妹，不，是妹妹看见了他就尖叫一声跑了过来，用头碰他，敲他肩膀。他笑了，然后钻进帐篷。<br />
没有变化，地上还是从前那几块牦牛皮和达娃玛吉的氆氇，父亲还是习惯地靠在中间的木柱上，那里离火堆最近。柱上还挂着酥油袋，那是母亲用了一辈子的东西。他带来的白塑料桶放在父亲旁边，他告诉他们这只桶让黑马驮着跑了。这时达娃玛吉拉起达娃那日。小妹妹一点没长，还是傻乎乎地笑，就像他当年给她抹了一脸炭灰，她也傻笑一样。达娃玛吉低头看火又掰了块砖茶扔进去，他把带来的精盐拿出来递给她。她长大了，她弯腰接过盐袋的时候胸脯刷地挺起来还颤抖了几下。他想起学校的操场。他吃完饭就在那里打球，操场旁边是个大水池，教学楼紧贴着水，从倒影看白灰墙显得干干净净。<br />
他把背包拉开，不是黑马驮跑了吗，他想。他拉开包，先拿出给母亲买的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用玻璃纸包着的衬衣，两个妹妹惊叫起来。她们围着背包开始掏里面的东西，他就说，你们要洗手。父亲也往包裹看，他已经喝了很多酒，像贡布大叔说的那样，他身体很弱，靠在那里像个用了多年的雪董，木碗里的青稞酒歪洒在手上。<br />
他觉得后背挺冷又往火堆靠了靠。虽然是夏季，夜晚的冷气使他下肢麻木难受，他还听见了羊群在外面拥挤磨擦用角互相顶撞。帐篷里牛粪烟和热气在他身边弥留不散，他喝了几口酥油茶，仔细品味着，奶很新鲜，砖茶没煮透而且有点霉味。他又想说话，他说，你们问我吧；又说，你们见过我住的大楼吗，好多层，每一层都住人。他又想到电影院，又说，咱们这里全都能进到电影里。他看他们听不懂，又说，电影还分故事片和新闻片，还有外国电影。他看他的话还没打动他们，又说，外面是个更大的世界，当然没有那么高的雪山。他就这样说下去，后来就想起了学校，想起他在同学眼里是个不可思议的人，竟然生活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荒原上。他被学校的生活激动着，也常常想着充满粪烟和酸奶子气味的帐篷和无边无际空荡荡的高原。<br />
在这片高原里，只要你有火药和枪，有马和狗，你就能拎回野驴和黄羊，自由自地吃睡。他曾经在城市和高原之间扯来扯去，那个文明生活对他的诱惑太大。在回来的车上他就感觉到被撕裂的躯体和灵魂的哀嚎。<br />
现在他的一半躯体回到家了，现在他就坐在家里，在荒原深处，在多木拉湖边听风阵阵泛起的沙沙声和家人讲述羊和牦牛怎么繁殖的琐事。阵阵达雪飘香，正是达娃玛吉身上成熟的甜香。他站起，弯腰在屋里走了一圈，又过去摸摸百岗坎坷的平面上，他做刀柄时砍的条条刀印，摸摸柜面镶着的玻璃镜片。那时她和他就把脑袋挤在一起，对着镜片她看自己，他看她，她头发搔痒了他脖子，这些东西都没变化。<br />
你不是想你的马攸木吗，你不是回来了吗，你不是找家的帐篷来到了这里，你给达娃玛吉带来金灿灿的绸带和尼龙袜子，给母亲的衬衣，还有用水冲开就喝的桔子粉，一卷中国风光长条画，这些都叫黑马驮走了吗。你告诉她外面的女孩子穿那样的皮鞋，不是那样走路，你要接她们去那里，可以找工作，那些书里什么都写着，那里路修的硬硬的，商店比马攸木多一百倍，你们就再也不回来了。<br />
达娃玛吉来了，她给他碗里添上新茶。他看着。她说，你解开扣子吧，都出汗了，外面女人多吗。他看着达娃玛吉的眼又看嘴唇，他说，她们不穿藏袍，穿牛仔裤，就像光溜的牛腿，睡觉都要脱下来，不像我们穿皮袍就睡觉。他不看她，她也不看他。<br />
在城市里，他一看到姑娘就想起这片荒原了，还有和荒原搅在一起潮乎乎又闷人的气息。<br />
现在，他垂头丧气面对多木拉湖那大片冉冉苏醒的沼泽。大片烧碱首先接住天空送来的光亮。黑马已经把包送到帐篷里了，他想。他就这样走回家去，牧羊犬帕木扑了过来，脑袋在他裤裆上磨擦着。<br />
他看见蓝天后面的岗仁布钦峰从远处走来，周围是一朵朵白云，都像施仁仙女。他坚持站了一会儿又摔在地上，上衣口袋里的圆珠笔滚了出来，又被几株柔子草夹住便不动了。</p>
<p>（三）光臀八齿小蠹<br />
太阳开始发红的时候缕缕白云就开始往那里积聚。这是有晚霞的兆头。我往四下打量：东西一座高山没有积雪，周围山丘时起时伏轮廓很蹩脚。看来要翻山了。这是羌塘草原西部，湖泊很多，是拍草原景色的理想去处，只是河流纵横交错，常常转进去出不来。爬上一座山的时候，太阳已滚下地平线。借着天空反光急忙环视一下四周，回去的路已经漆黑，前面是草原，昏暗一片，没有一点烟火。<br />
今晚又要露宿野外了。我不再寻找人间烟火，就在山顶上选了个通风的地方坐下。在班戈买的饼干吃完了，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块干巴巴的奶渣子，当时在集市上偷来吃了一块，酸得厉害，几乎扔掉。这奶渣子在嘴里多含一会儿就软了，尽管酸得不敢咬但毕竟有些奶味。这股味是人生来就能习惯的。趁晚风还没吹起，我铺好睡袋，没脱鞋就钻了进去，面对天空想着那个永恒主题：人生。在西藏看到的东西和在内地都不一样。首先藏族人对于死亡并不悲伤，只是认为换了个人间。但寺庙里外那些磕长头的就令人费解。人为什么那么怕惩罚呢？我觉得饿了。肚子空空荡荡没一点食物。一股气流在胃里翻腾了半天，便顺着大肠推开肛门溜了。<br />
我把身体转了一下。这样胃好受些。天也冷了。我想起夜宿的经验，抬头看看风向。还好，我的气味顺东往西走。那边有条河，又是一片平原，狼嗅到了也过不来。我把匕首从包里拿出绑在手腕上准备入睡了，脑子里心惊胆战地想像一头野牛会从我身上狠狠踩过去，一只野狗拖跑了背包，还有一只狼不声不响走来猛地咬住我骨瘦如柴的脖子，几个小鬼在地狱里没吃饱，便围着我像吃罗卜一样嚼着耳朵、鼻子和手脚。后来又想女人，想她们胸罩里面那热乎乎的气味。<br />
我看见在我来的方向左侧，有点模模糊糊的光，你是一动不动。我忙掏出照相机用中焦镜头看了看，光的形状有点像帐篷顶上的透风窗。也就是说有个可以睡觉的地方了。我爬出睡袋摸黑下了山，用了两个多钟头的时间找到了那个帐篷。<br />
快走近时我弄出点声响，没有狗跳出来，就掀开了门帘。一个老人围着火堆一动不动。我用藏语招呼了一声，他转向我，大概对着火堆凝视的缘故，他一时没看清我。等我坐在火堆那里他才发现我是汉人。他笑了笑，用汉语问我从哪里来。我告诉他我从山上下来，是想照晚霞，昨天在多巴乡。他说他见过照相的，以前他在色拉寺修过铜佛，那里天天有外地人和外国人参观。那几年他学会说一些简单的汉话了。<br />
我放下背包，打量了一下帐篷，里面什么都没有，架火用的几块石头是烧透的，大概这里常有人扎帐篷。他也是今天或昨天到的这儿。我又搜寻了一下有没有可吃的东西，除了他底下坐的几张老羊皮和从马上卸下来的背袋，还有一只铝盆，便什么也没有了。<br />
我问有没有吃的。他说没有。我就把手伸到火上。他把他身后的粪饼和刚捡来的艾草和湿矮柳根往前拽了一堆，就跟我聊起天来。我饿得难受，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应酬着，迷糊着。后来他站起，把腰带扯了扯走出帐篷，我就铺好睡袋，拖过他的一块老羊皮先睡了。朦胧中我觉得声音不对头，外面传来牲口蹄子死命蹬地的声音。我慌慌张张拿出刀走出去。他回来了，左手紧抓着一头牦牛的角，右手捂着牛嘴。牦牛死命往后退，我刚要帮忙，他就小声喊我别过去。后来他把牛头夹住，从腰里拔出刀，对着牛脖子捅过去，然后摘下帽子把血接住。牦牛死命挣扎，他松开手，推了牦牛一把，那牛便晃晃悠悠往来的方向走去。他端着满满一帽子血进来，让我接住。<br />
喝吧，他说。他回到老羊皮上找出烟来点着，一面把手指上的血伸进嘴里嘬了嘬。我把牛血放在身边，看着热气和泡沫一点点消失。我不想睡了，就主动跟他聊着天，一边等血慢慢在帽子里凝固。<br />
他是吉瓦乡一带的牧民，半年前离开那里去日喀则求佛，他把所有的牦牛和羊群都卖了，钱就献到仑布寺里。我问他今后怎么生活，他说他要去岗底斯山朝佛，到玛珐木错洗掉自己的五毒。他说他也有个女儿。我问他女儿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生活，他一下子没说出话来，眼光四处搜寻了一圈。我知道他想喝酒了，就拿出卷烟给他扔过去。<br />
当他把事情说完了以后，我猛地想起了一个姑娘。但我却犹豫着，直到跟他分开手也没告诉他。一是怕他缠着我，二是担心他见到女儿的样子准要发疯。<br />
他大概是这样说的：（有些无关紧要的事和话我给省掉了）<br />
“我把牲口全卖了，到仑布寺里求了菩萨，保佑我女儿平安无事，保佑我死后能在天上见到她，求佛保佑我，一路到胜乐轮宫转完四十九圈再升天。”<br />
“都是我造的孽。”<br />
“我小时候吃奶吃到十四岁。阿妈的奶不知为什么还是不断。我阿爸在镇叛那年给打死了。这一带的牧场没几户人家，你要走进去就知道了。虽然每年的雪顿节和剪羊毛的时候我都到吉瓦乡去，也能见到一些女人，可我也搞不清楚，反正我离不开我的阿妈了。有时她也哭，可没办法，我是她一点点养大的男人。自从阿爸死后，她除了照管我，也从不跟过路的牧人招呼。那年我在吉瓦听说了色拉寺要修铜佛，就借这个机会离开阿妈去了拉萨。你知道那时候我们的女儿都九岁了。她要是知道是我阿妈生的她，还怎么活下去呢？”<br />
“在外面我明白了很多事，可没有人知道我是个有罪的人。每天干完活我就在大殿门口磕头，洗我灵魂。可我已经长期养成了吸嘬奶头的习惯。那几年我把十个手指头都咬烂了。”<br />
我想起他刚才把手伸进嘴里嘬牛血的样子，眼神像婴儿一样贪婪。他的脸黑得吓人，一堆乱七八糟的头发用一束红线绳扎着，被火映红的太阳穴旁凸出几条血管，而且说话时他的手总在不断伸着，一缕没扎上的头发垂下来，随着他摇动的脑袋也不住地晃动着。我很讨厌他的样子。<br />
“五年以后我以为自己完全洗了罪，就回到家。女儿玛琼已经十三岁了。我还给她带了衣服和松巴鞋。”<br />
“玛琼十三岁就能自己缝帮典。有时倒在我怀里让我给她梳在外面见到的姑娘梳的头发。没过两年她长成个大姑娘了。那样子跟她阿妈一模一样。你不知道，在牧区女人跟男人都在中午光着上身。”<br />
我说我知道。我又问他：你阿妈呢？<br />
“在我回来的第二年就死了。”他说。<br />
“玛琼跟我骑着马一块围牦牛的时候，她一颠一颠的奶子搅得我心惊肉跳。一次，我忍不住，抓起头母羊死命嘬那奶子，让玛琼看到了。从那天起，她把衬衣拉下来，睡觉也不挨着我了。我就常喝酒，知道老毛病又犯了。”<br />
“去年夏天，来了个收豹子皮和古器的，叫吐布。他挺有文化，还会说汉话，他说他在拉萨当过工作干部。他其实是个很坏的家伙，死后要下地狱的。他随身带了很多牧区常用的铝锅、塑料酒壶、花线。”<br />
是不是他爱上你女儿了。我打断他的话。<br />
“他把被窝卷放在我女儿那边，晚上就跟玛琼睡了。那天我听着玛琼小声叫唤，心里不好受。可我又想让吐布娶了她，不然我就会再犯罪孽。那天我又开始咬手了。”<br />
“吐布在这里住了十几天，玛琼天天给他烤肉端酒，他也给玛琼两个塑料发夹和一对塑料手镯。那些天我天天放牲口，腾给他俩帐篷。可吐布越来越坏，不到三十岁就能像老人一样骂女人。要不是玛琼喜欢他，我早和他拚了。”<br />
“他俩临走那天我喝醉了，那天我真不该喝那么多酒。”他激动起来，两眼一直盯着我说着。我不该喝那么多的酒呵。<br />
我看牛血已经凉了，便扣在手上还给他帽子，用刀切了一半给他。他没看，就一只手伸过来接着，一只手在血块上哆哆嗦嗦抠着吃起来，我看他很可怜。<br />
“都是吐布灌的。”他抬头突然看看我。<br />
我明白他撒了谎，便低头看着手上的红牛血。已经被我削着吃的那一面正映着火，我感觉我的刀子上的反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br />
“吐布大概也醉了。开始我还跟吐布说要好好照顾我的女儿，我带大她可不容易，他也跟我保证要对她好。”<br />
“后来他叫我阿爸的时候，我就笑了。然后我告诉了他玛琼是我母亲生的。我记得玛琼当时叫了一声，跟吐布说我胡说。可吐布挺高兴，还给我倒酒。我就更胡说起来，我要吐布晚上把玛琼让给我睡。吐布答应了，可玛琼扑上来打我。吐布说你要不跟你阿爸睡我就不带你走，玛琼也呆住了。”<br />
“结果，天刚亮，我酒醒了。我发现自己趴在玛琼身上，我把积压了几年的压抑全发泄在了玛琼身上。开始我还以为是做梦，就出去撒了泡尿。等我完全清醒又钻进帐篷，就见到了玛琼。她用衣服把身体挡了挡，我走出去，骑上马往荒原里跑了。”<br />
“等牧场下霜以后，我就赶上牲口到查拉去了。我知道她再也不会喊我阿爸，可我还要找到她。我到查拉打听，好多人都说那一带没有这么个女人。后来我在马车店打听到几个月前有一个皮货商来过，还带着个女的。店老板问我那个女的是不是头上戴了很大的绿松石乌朵，圆脸，眼有点肿？他还说，那个商人老骂那姑娘，听他口音是日喀则一带的。于是，我就卖掉牲口，又去了日喀则。”<br />
“到了那里我不敢说是找我女儿。我打听过好多叫吐布的，后来在街上碰到一个皮货商人，他认识吐布，可吐布下去收货了。在离日喀则二十几里的公路边上，我找到了吐布家。玛琼不在。我就问吐布的母亲，我是玛琼那里来的人，有口信告诉她。”那个老太太说：“你找那个杂种，早被我轰出去了。我家不收留那种臭女人。唵阿噜哩迦莎诃，叫观音菩萨早点送她进地狱。”<br />
“后来我到扎什仑布寺，一连转了好几天。转经的人都说有个女人，还不到二十岁，早叫这一带游手好闲的男人糟蹋遍了，她是靠了转经求佛的人给她口吃的活在街上。听说她是从吉瓦牧区来的。那个女人疯疯傻傻的，经常光着身子。后来下身臭得厉害，就没男人去碰她了。老人还狠狠地咒骂了她阿爸。我心里真难受。那会儿我就天天磕头赎罪，也求佛发大悲找回我的玛琼。”<br />
他又讲了很多事，但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现在他一心求死。听说去岗底斯山转山的都常常死在山上，转得多升天的位置也高。活着回来对他也确实毫无意义。我抬头看看顶上的风窗，已经有些发白了。胃里的牛血还没消化，一阵阵腥味冒出来。我就找了几个蒜瓣吃进去压压腥气。就想睡点觉。他也歪倒在老羊皮上，头枕着那只铝盆，嘴里默念六字经。帐篷里全是他散出的臭气。<br />
我躺下，想着在八角街上看到的那个姑娘：圆脸，两腮被高原的风吹得紫红。头上没有绿松石乌朵，相反，她头发像一堆剪下来堆在一起的牦牛尾巴。她常用手把垂在前额的头发捋回去。当她也觉到有人注意她时，就猛然抬头，对着过来的人微笑。如果你站着，又没扔东西给她，她还会对你伸伸舌头。她下眼皮有些浮肿，但微笑起来眼睛很亮，有种温柔的感觉，嘴唇在笑的时候也变得又红又有弹力。那其实是生活在高原上的女人那种凄楚朴实，像草原一样宽容的微笑。拥挤的集市伴着尘土和嘈杂声不断埋没着她。她是靠着一个卖牛肉的案子才不致被人们踩死。这个姑娘前额已经布满了皱纹，大概是她经常抬头乞讨的缘故。当她发现有人停住，又对她抱以怜悯时，她会捧起自己左边的乳房，弯腰用嘴吸嘬，还不时抬头对你笑笑。乳头由于常含进嘴里变得又圆又透明。几条狗常从她身边窜过，钻进肉案底下等着捡剁下来的碎肉渣子。</p>
<p>（四）金塔<br />
噶尔寺座落在珠穆朗玛峰和另一位仙女希夏邦玛峰之间。爬上寺院最高处同时可以看到两位仙女银装素裹，仰首天穹似乎要重返天国。寺的下面是一条通往尼泊尔的驿道也已经荒废。以前这条路是商人和行旅的必经之路。路旁一条河蜿蜒而过，周围平坦地方种着青稞和豌豆，离河稍远一点就是光秃秃寸草不生的碎石地，牧民常常在夏季赶牲口到别处放牧。寺庙最高处原有座铜塔，听说埋着圣人米拉日巴的一块骨头。现在除了底座的石块以外，塔形已荡然无存。其它日楚也早就塌陷。海拔不断增高使这里变得人烟寥寥。<br />
这里的藏民身材矮小行动迟缓。一切移动的东西：白云，羊群，野狗，飘动的幡帕，背着孩子走路的女人和一个刚从内地上来的流浪汉，我，都像电影慢镜头一样缓缓移动着。最使人难受的是脑袋，你能感觉出从太阳穴开始往下裂开了一条缝，叫你明白以上无疑是天灵盖，而且随时会像观象台的铁帽一样张开。有一半记忆从大脑消失了。在那里我忘了我前夫人长得什么样子，尽管是为了她我才痛苦地浪迹天涯。也忘了世界上所有的哲学家和作家。但小脑完好，一些忘了很久的陈年旧事全在眼前，尤其是我那大把钥匙在六年前就丢了，在这里就忽然记起是丢在床底一块垫箱子的木板后边。丢的时候我正做梦，我梦见老鼠先是被钥匙掉到地上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它抓起钥匙去开写字桌的抽屉，它失望地乱翻了一通，把我的胃药倒出来吃了两片，才把钥匙塞到木板那儿。<br />
我坐在街口喘着气。几个孩子和狗慢慢围过来，有的看我的脸和头发，有的看衣服、胡子和照相机。他们都慢慢蹲下，我就在喘气的空隙对他们微笑一下。后来，我就站起来把那张假介绍信拿在手，打听乡政府在哪里。<br />
乡文书曾在区里读过高中，但已经被缺氧变得迟钝了。他用吸一支烟的时间读完了介绍信，对我慢慢地笑了笑，又过了五分钟才收回笑容。我告诉他，我是来爬珠峰的，是某某报社派来的政治任务。他说，一个人不行，去年也来过一个人，还写好了遗嘱，半个月后他回来了，脸冻的青紫，鼻子和耳朵全溃烂了，送到区医院抢救了一个月。翠颜仙女的脸，可不是谁都能摸的。他还说，珠峰下面有一条冰河，人冻不死，也会让冰块撞死。我有些沮丧。他又告诉我，你可以爬这里的一座山，爬上去就能看见珠峰。那儿是个荒废的尼泊尔寺庙，山下还有人居住。<br />
当天下午他就带我来到噶尔寺下面的村子。<br />
村子远看是一片牛羊圈。一些石板屋顶离地面不到一公尺，见不到人。地上泥土松软，脚踏上去尘土渐渐升起，慢慢停在空中就不动了。一条狗从栅栏底下慢慢爬出来，不慌不忙叫了一声，随后，石板下面的地洞里，探出个姑娘的脸，脸又沉下去，一会儿又浮上来，露出大半个身子。她左手拿着块镜片，右手用一把梳子对着我梳头。街道很窄，除了尘土就是石头。乡文书指着一家说，那一家是他的熟人，你给他一盒烟就可以住在那里。他是我们乡里年龄最大的老人。我俩扶着石板钻进地里。除了几处还没熄灭的灰烬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到有人坐在那里喘气。那天晚上我住在那里，听到了下面的故事。但由于大脑失灵和翻译的原因，故事也缺乏逻辑。又由于小脑出奇地灵活，有些细节清清楚楚又不可能是假。最不合理的是事情发生在四百年前，而叙述者是讲他自己的经历。<br />
我十一岁就跟德格?桑布扎学手艺。那时噶尔寺的铜塔刚动工，师傅和太太还有我都住在寺里。听说师傅和太太库拉朱丽祖籍都是尼泊尔人，但师傅是在珠峰这边出生的，我父亲病死在往尼泊尔去的驿道上。师傅是很有名气的金银匠，这里几乎所有的女人都有他打制的首饰。<br />
桑布扎师傅承接了修筑金塔的工程。这座铜塔全部用黄铜铸造，塔尖用纯金专铸。我的手艺就是在这七年里学会的。太太库拉朱丽比师傅小了近三十岁。她是跟师傅逃出来在这边举行的假婚。师傅是在尼泊尔认识的她。那时库拉朱丽被师傅刻制的美丽首饰迷住了。她快三十岁了还没一点皱纹，她的鼻子边上还镶着一颗蓝宝石，使你想起玛法木湖的圣洁。她每天早晨都把头发盘起，将发际的中缝里涂上红粉，最后在两眉之间点上朱砂。师傅雕刻的最好看的金银首饰都佩在她身上。<br />
铜塔浇铸模型七年后终于完工。这个铜塔像倒挂的大钟，底座将安放在石头砌成的基座上。最底层直径四米，一层层缩小呈圆锥形，每层探出来的边沿都悬挂着各种吉祥物，其嘴里衔着风铃。第四层也是最高那层，就宽出了许多，像个平顶。据师傅说，这样塔尖的下面不会落雨生锈，上面那个纯金的塔尖也不易被盗。这一层的四周是十三只孔雀。铜塔算上基座共十六米，除了顶部和基座其它全一次浇铸。塔壁上全是师傅刻的释迦牟尼佛本生的故事。塔尖将是一座完整的金塔，塔洞里刻有十六大菩萨。金塔虽高不过两尺，但经师傅精雕细刻，可谓无价之宝。它中间是空的，与塔身探上来的铜柱嵌在一起。<br />
我从小身强力壮，能吃苦，师傅极喜欢我。师傅说我镶嵌的可乌比他做的更结实好看。库拉朱丽太太对我更好，常把给师傅的好吃的留给我一些。我十三岁那年，师傅去旦桑墩选铸沙，为时一个月。他临走让我住进他的屋里。他怕寺里的喇嘛跟库拉朱丽睡觉。晚上，库拉朱丽叫我在她身边睡，第二天晚上她伸手摸了我，以后我一闻到她的气味就打哆嗦。她浑身上下有股麝香味。后来她又把寺里的格贵找来，他们都以为我睡了才开始搂在一起。但库拉朱丽总是哼哼呀呀把我惊醒。师傅回来我也不敢告诉他。<br />
那时师傅已经五十多岁了，除了背有些驼身体还算结实。他一头卷发披在肩上，两眼乌黑，头上爱扎一条紫色绸子。他不多喝酒，喜欢跟来打制首饰的女人调情，常常自己垫上银料给他喜欢的女人做耳环和乌朵。他还趁给女人佩带护符或手镯的时候近乎她们。<br />
我跟库拉朱丽睡觉是在铜塔铸模还没干透的时候。那会儿师傅常关在一个单独房间里镌刻金菩萨造像，晚上还有好几个扎巴守夜。那里只有库拉朱丽和管寺庙财产的欧涅可以入内。外面的工程全由我带着几个匠人修筑。那天晚上我没打哆嗦，我还微笑地看着她一层层解开身上的纱丽，然后我像醉了似的在她身上吸啜。从那天起她离不开我了，我也离不开她了。只要天黑下来我就要找她，嗅着她的气味一直钻进她屋里。就是白天我也能闻出她在屋里还是在师傅那儿。<br />
那天，她一早就去聂拉木换油和红粉，下午我嗅出她正往回走，便放下锉刀就往山后跑，刚上坡就碰到了她。她慌忙躺下撩起纱丽。师傅上来时我俩正在地上扭来扭去。师傅一脚把我踢开，然后又踢库拉朱丽，捡起一段木棍使劲抽她。<br />
以后几天我和太太都不敢互相注视。我们都在等机会。<br />
后来有一天她突然推开我的门。那天她面色苍白，两眼呆痴，她站在屋里跟我说师傅扔下她走了。他真的走了。后来寺里说黄金少了很多，是师傅拿走的。<br />
以后整个工程我承担了下来。喇嘛们怕我也逃走就专门派人看护着。我和库拉朱丽住在一起了。她对我非常体贴，给我讲了好多尼泊尔那面的事。她要我跟她一起回尼泊尔，到了那里她就和我举行假婚礼。她怀念那里，她说她常梦见自己小时候和一颗贝尔树举行真婚礼的情景，还有果实，她的真丈夫。她给我看她珍藏的那个果实。她说这是个神灵，有了它她谁都不怕。她说到了她的家乡还要给我重新占卜，如果两命相尅就跟我分开。她说他跟德格?桑布扎就是相尅的命，她是在家里的反对下逃出来的。<br />
十几天后铜塔落成了。我和库拉朱丽准备好行装，打算上路了。那天晚上，她跟我说桑布扎做金塔尖的时候，她常进去看，她知道金塔卸下来的全部机关：千手观音菩萨底下的曼荼罗中间有一把金钥匙，打开藏金钥匙门的机关在金刚护菩萨底下，只要口念唵缚日罗罗乞叉含秘密真言，拿起佛像按开金门，钥匙就能拿到。真言只有噶尔寺的堪布知道。我想了想就劝她不要去冒险，万一让喇嘛们发现我们就别再想走了，说不定还会打死我们。但她说她有办法。<br />
那天晚上，她大概是后半夜离开的我。<br />
第二天天刚亮就有人砸门，说库拉朱丽在金塔上下不来了。全寺的人都往山顶跑。她果然干了那件事。金塔虽然卸下来了，但金塔里面的铜柱却从她大腿里深深插进了她的身体，那根铜柱随着她上下扭动也忽长忽短，并不断变粗，直到她半点也动不了为止。<br />
金塔摔在第四层的平顶上。所有的喇嘛都吓呆了。我找来梯子准备往上爬，但梯子一靠塔身就着了火，我也被烤得往回跑，铜塔像在大锅里融化时一样热了。后来，堪布也来了。他派人用棍子先把金塔挑了下来，然后设道场开始诵去灾魔咒。果然大雨马上来临，铜塔一片浓烟，但更热了，雨水落上去发出了可怕的爆裂声。<br />
几天以后浓烟才消失。我看见库拉朱丽还站在那儿，已经死了。她身上还不断散出那股香味。<br />
我和噶尔寺的喇嘛们都准备离开那里了。听堪布多吉?帕卓说，这块地方不适宜修建寺庙，这里是海龙王的一只眼，应该建在山下河的那一边。可我怎么也走不下山了，只要闻不到库拉朱丽身上的香味我就会马上摔倒。<br />
后来，我就在喇嘛们走后空下的最大一间房子里住下了，也就是天天守着她。有时会在深夜常听到她发出哼哼呀呀像跟人性交似的呻吟声。两年以后，她渐渐干枯了，平时就像风标一样随风转动着。风停的时候她的脸总对着她的家乡。那条路是在珠穆朗玛峰和希夏邦玛峰这两位仙女之间。后来她的脸变得像雪一样苍白，只是黑头发更黑更亮。终于有那么一天，她离开塔顶像纸一样飘落了下来，我就把她卷好下了山。<br />
故事讲完以后，他指了指后面的墙上说：就是她。<br />
我猛地站起，先是一阵缺氧反应，眼前一片金花。我过去摸了摸，和羊皮差不多硬，但头发很光滑。我又划了根火柴，发现大腿那堆黑毛下面确实是个圆洞。<br />
后来乡文书告诉我说，老银匠不让划火。第二天我就爬到了山顶。像我开头说的那样，铜塔只剩下一堆石头。<br />
离开村子的时候，我发现尘土还挂在空中。几个姑娘背着石头往一个斜坡慢慢走着，她们走不了几步就停下呼吸一阵，还对我笑笑。有一个就是从石板屋里钻出来，对着我梳头的姑娘。她胸脯丰满，我还注意到她衬衣的第二个扣子掉了，一只别针死拽着两头，忠实地看护着主人的身体。</p>
<p>（五）灌顶<br />
那里群山起伏绵延几百里，在阳光下群山赤裸裸地站着不动声息。黄昏来临时，我才看见大片荒山被夕阳注入了血液，像皮肤一样地抖动着。但晚霞一瞬间就在山顶隐没，最后一缕霞光弥留在天地之间的时候，我开始爬起来，在这片如城垣延伸开去的群山里摸索着生命那股砰砰乱响的感觉。后来，我被它掏走了，被它洗涤荡尽了，然后就剩下龌龌龊龊的空躯，骂着抓挠着，然后，我又微笑着站起来走回了公路上。<br />
那是我离开卡嘎的第二天。当时我没沿着公路走，只想爬上这片荒山去展示一下生命是个什么狗玩意，除此以外，我还能干些什么。我转了一天，走投无路，失败了，而且像孩子一样丢脸地啜泣。<br />
都是艺术家的毛病，一阵阵抽风。在高原上宗教弥漫着每一寸土，这里人神不分，传说和神话搅成一团。有些痛苦完全是现代文明人的性不通慧。今天我写出这个事，也该是忘记的开始吧。<br />
她是在丹增?旺堆活佛死后的第九天被找到的。她刚生出来九天，就睁着眼睛，不时打量着周围的人和东西。屋是泥和着草做成的泥坯垒的。一盏酥油灯照着阿妈和德不觉上面几块红红绿绿的碎布片。这是个穷人家。阿妈听到外面有声音就把她塞进牛皮袍里。外面的人一下子堵住了门口，像一堆黑黢黢的牲口。阿妈站起走过去，让客人进来。客人的身份很高，都是丹巴寺里的喇嘛，为首的是雄赖巴。<br />
雄赖巴索朗孜摩说：你的孩子听说是九天前生的。阿妈回答是。周围的喇嘛马上合掌念起经文。索朗孜摩马上派人回去禀报，说活佛在这里转生了。他又问：男孩女孩？她叫什么名字？桑桑?卓玛。以后就叫桑桑．扎西。索朗孜摩说。<br />
后来在这里举行了隆重的活佛转生仪式，桑桑?扎西全家就迁到丹巴寺了。<br />
桑桑长到十五岁已经读完了五部大论，正在进修曼仁巴的医学知识。她生平第一次离开丹巴寺步行一小时到曼仁巴扎仑。最近几个月她不让有人陪同，因为她觉得自己走在这条路上会想些事情。这几个月她常被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搅惑着。以前的十五年里，她除了识字就是背经文，平时修习瑜迦功。这条使她睡觉都会惊醒起来的路，其实有一半是她经常走的。从她的禅室推开门是一条石条铺成的弯曲下坡的小路，两边是扎仑的下面所属各康村的居住院，走到转弯那里就是一堵红色高墙，里面是全寺中心，供奉着释迦牟尼和十六大菩萨。红墙下面是转经人走的路，有一个老人手持摩尼轮已经转了二十多年，她祈求自己下一世做个男人。扎西常常碰到她。老人见到她就全身伏地不住磕头。<br />
红墙对面是格贵的大门，常有大堆的狗在那里追逐交媾。再往前走右拐就看到街了。这是丹巴寺最靠近街的大门。逢上晒佛节便人山人海，平时也有些商人扎满了帐篷。一些石匠和乞丐在帐篷和屋子之间用石块垒起些简陋住处。桑桑?扎西常来这儿买点印度商人的手镯耳环。去曼仁巴是从岔口出来往左拐。那是离开寺庙的一条种着荞麦和豌豆的田间小道，路旁一簇簇独行草在矮柳丛里繁衍。清晨还有阵阵女娄菜的气味。她常站在这里，从这里回头看丹巴寺的全貌，晒佛台在最高处，也就是半山腰。那儿高大，洁净，一尘不染。有风的时候还会听到屋顶上一片片幡帕颤动着，发出像撕碎布片似的声音。成百座日楚沿山势修筑起来。再往前是一条小河，那河由山上下来汇入远处闪闪发光的年楚河里。过了河就是曼仁巴了。<br />
每次当扎西走到这条路上的时候，她首先是忘了自己是活佛，是丹增?旺堆的转世，也不是男人。田野里的气息使她痴迷。她还愿意站在那座木板桥上，看着水草被水冲得摇摇晃晃。年楚河后面是一片荒山。<br />
明天就要给她举行金刚杵灌顶的隆重仪式了。这一次，是由西方阿弥陀佛调伏她的贪性和疑嫉，也是她显露如来藏的最后一次身灌。现在是秋季，信佛的人不断从山里赶来，迎接她灌顶后马上举行的显露活佛仪式和布施活动。扎西对这些活动都不感兴趣，她只想一个人多想些事。<br />
今天她像往常一样来到曼仁巴上师的正屋。大堂显得空荡，一具尸体停在中央，上师今天要讲人体气脉点的位置。这正是她急于要知道的。上师等一个扎巴把祭坛铺好，才开始动刀。他切开胸部先把五脏六肺都挖出，供到桌上，然后挑出心指出心眼的位置，阵阵臭气熏得扎西不断恶心。这里只有她是女人，虽然她也和他们一样剃着光头。她身旁靠着格列?班觉。他和其它十几个弟子一样正全神贯注盯着上师。格列?班觉是白朗寺派来深造的格西，已经学完《时轮金刚》。扎西每次听课都习惯地靠近他。<br />
上师叫弟子全闭上眼，用心发慧看他心里正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有四个喇嘛看到说了出来。上师叫到桑桑?扎西说。她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又是活佛。桑桑马上入定，可她瑜迦功只修习六年，心眼还模模糊糊。她口诵真言稳住本尊，重调心脉，明点还是不清。这时她觉得脚趾突然发烫，渐渐一股热气聚成一团，由腿直入心眼。她急忙默诵净三业真言稳住意观，渐渐看清上师心里呈现一条冰河。在她解定和光明交织之间，又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站在冰河里。她收心，告诉了上师。上师告诉她这里的就是我从你那里看到的。看到未来的眼不是心眼。上师开始从太阳穴扎进尸体的头盖骨。<br />
桑桑心里很乱，上师没告诉她自己为什么会在河里，那是自己的未来吗？她奇怪自己一丝不挂竟是那个样子，就像佛画上的空行母。这时上师从脑垂体下面挖出一块软骨说：这就是未来眼。你们经过修炼会用这只眼看到别人身上潜藏的各种疾病和周围的魔鬼。刚才我看到桑桑．扎西在冰河里，就是后天她在星相占算时选出的六行三苦之一。<br />
桑桑．扎西听着。不过你的瑜迦功在冰河呆三天是可以毫无损伤的。上师说。扎西心里全乱了。她只是在山上远远见过那条河。虽然她可以在冰天雪地里几天毫无冷意，但河是什么滋味呢？<br />
她又想到刚才脚趾那股热气，不是自己发的功。她往旁边看了看，只见光环还在班觉的头发里游动。她就对他笑了笑。她明白，班觉的瑜迦功已经超过上师。只是他从未跟任何人透露过。<br />
上师举着尸体上的那块软骨告诉大家，这是一个不明世事，昏昏沌沌活了一生的人，所以它的这块骨头是黄色的。你们要修到发慧的程度它就成为透明体了。佛家的禅、显、密功最后都要归到这块软骨上，只有它才能使你看清佛界，心明眼亮，辨查万物的精灵部分。上师又用刀挖出一只眼挑破了，望着一股流出的浊水说：俗人是靠这只眼看东西的，由于它本身浑浊，所以俗人才被五毒缠身不能净悟。扎西把视线盯在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上面。那是个中年人，牙齿又白又大，五脏那里飞来飞去好多苍蝇。<br />
下午桑桑一个人静坐在屋里。她刚去看了阿妈，阿妈病得很厉害了。她用几个月在曼仁巴上师那里学来的医学知识给阿妈治病，但都不理想。上个月她曾经把病魔移走一部分施到一只狗身上，狗立刻就死了。但喇让强佐说万物皆有灵，不可把病乱移。她眼看阿妈一点点枯萎下去，心里又是沉不下来了。明天是她灌顶的日子，也是自活佛丹增．旺堆死后寺里为她举行的最隆重的仪式。可她心不在焉。她看到这些天各康村全部重新换了幡帕，寺里那些十几年没用的长号也专门派人修理好，几个喇嘛天天吹练，各殿堂都灌满酥油灯，不分昼夜燃着。她心慌意乱，对着一盏灯呆想着。<br />
禅院中央修筑了曼荼罗道场，摆上佛像和各种祭品，那个解剖过尸体的五脏全供在上面，肠子已经洗干净盘在一个金钵上，下面为她修双身铺了几层卡垫，四只香炉已经插满香。禅院四周的壁画底下铺上红布，摆满了酥油灯。<br />
这次金刚杵灌顶照旧是喇让强佐丹增．旺杰。想起要和他修双身，桑桑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她感觉旺杰讨厌她，不喜欢他哥哥转世给了她。但旺杰精通密法。是他教她读完五部大论和受了瓶灌。这时，她想起喇让强佐的脸，前额皱纹很多，看人时皱纹就在那里扭动。眼珠几乎挤满那双小眼，身体出奇地高大。<br />
她又想起禅院的壁画，那上面金刚喜菩萨禅坐中央正在修男女双身。明天她就是趴在菩萨身上抬起双腿的那个样子。一种赤裸裸的湿热感觉，使她突然激动起来。喇让强佐的脸闪出来，没有笑意。她立即排开意念入禅，口念释迦牟尼如来小咒渐入心气：她看到了三个空行母走来，告诉她明天是金刚喜菩萨亲自授身，那个穿红裙的还转头对她笑笑。然后她的本尊文殊菩萨也显出，坐在她对面的曼荼罗上。她觉得体内发热，脉点像明灯一样在心里闪烁，臀部，大腿两侧，膝盖窝，脚跟脚背都轻如羽毛。这时，班觉竟出现了，她觉得自己一丝不挂便害羞起来忙退出定。她心绪乱了，她把四方菩萨全引进本尊，但本尊里无我，脑子嗡嗡直响，甚至外面的声音都进到心里。她只好又出定，想着刚才那三个空行母的话。<br />
外面传来一阵炸卡赛的油香味。她觉得饿了，便敲了敲木鱼。侍女进来，她要她端杯酥油茶，然后就把门关上。<br />
外面已是深夜。她看着酥油灯芯上那个黑结，揣测明天自己的样子。她一想到自己赤裸裸躺在那里就心跳，而且还感到一阵惧怕。她试图排开这种对诸佛不敬的想法，一心禅坐，但怎么也入不了定。她坐立不安。这是这些年她头一次心不专一。她知道犯了比丘戒，浑身发紧。她又把熄掉的两盏酥油灯重新点上，口念俺摩诃素伽缚日罗萨恒缚弱牟斛苏罗多萨恒五秘菩萨真言。渐渐发慧。<br />
清晨，她醒了，她觉得自己全身都是女性，那时天还朦朦胧胧。她是在天亮之前感到的。首先是血，她的血平静流淌漾溢全身，乳房被内衣挤得砰砰跳，大腿、骨盆和柔软的腹部轻盈润滑。她坐起，女性在她身上悄悄苏醒。她一下子想到马上就要赤裸着公布于众，便紧张地抱着双肩，牙齿发颤。她看着外面的天空由紫红色渐渐变蓝，又渐渐明亮。<br />
几百名喇嘛坐满禅院，烟火全部点燃，各种法号和着鼓筒铃钹一起奏响。<br />
桑桑．扎西身披袈裟，脖挂朱红挂珠走上卡垫中央与喇让强佐对面盘坐，双手落膝，掌心向上诵五秘菩萨大咒。<br />
她心绪不定，手不时颤抖着，双脚由于羞涩而紧贴着大腿，当法号又吹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一点都没入定。她在慌乱中抓住真言陀罗密，试图立刻入尊，但语法颠倒。<br />
来不及了。她睁开眼看见喇让强佐解开袈裟，向她走来。她眼里闪了一下乞求的目光，心惊肉跳地让喇让强佐按倒在卡垫上，很快就被大腿内侧的胀疼和上面身体的重量压得昏昏沉沉了。她觉得在清晨注入她体内的那个女人，被喇让强佐一下子撕成了碎片。<br />
她开始产生感觉是自己的后背和脖子上的汗水。她下身不再涨痛，而且随上面那个身体的动作也自然扭动着了。她觉得自己在往一个黑洞里飘落，不时有阵阵骚痒从大腿那儿往上延伸。那个洞里只有她自己，这使她宁静了刹那。<br />
她猛想到这是在修男女双身法，要靠自己的气、脉、明点找到丹增．旺杰体内的智慧，才能得智方双运。她马上想到还要开显智慧气，但旺杰拉她站了起来，把她的一条腿搅在他腰部，一阵晃动又使她忘掉了脉轮。<br />
这时她开始觉得自己形渐枯萎，喇让强佐像磁铁不断吸吮着她全身的骨髓和精气。<br />
她垮了，她身不由己地让喇让强佐随意摆布了。当丹增．旺杰又盘腿坐好，把她贴在身上的时候，她就像壁画上的空行慧母一样蹲下去，双腿熟练地勾在旺杰后背上。她看到早晨刚萌发起来的双乳像老女人一样干瘪，腹部下面的酸痛和使她连呼吸都仓促的感觉，开始由耻骨移到骨盆，沿尾骨和脊椎往上升。<br />
她睁开眼，阳光铺天盖地照着整个道场，青色香烟抖动着在她四周飘荡，她只看到了青烟之上的释迦如来呈现出一片金色微笑。她又把脸从旺杰臭哄哄的下巴移到了另一边，在那一大堆光亮的脑袋里她看到了班觉。她马上闭眼，把脸埋到旺杰的胸上紧咬着牙齿。<br />
灌顶在中午才结束。<br />
当她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像狗一样弯腿趴在卡垫上，浑身还在痉挛地抽动并泡在汗水里。她猛地想起垂死的阿妈。<br />
两个尼姑过来，扶起了她，还用金钵端水给她擦着身下血糊糊的汗迹。她动不了，双腿早失去了知觉。<br />
当她站起的时候周围的法号齐鸣，一片佛谒歌声随青烟和筚栗的泣诉融汇一片。那个金钵也在这时献于曼荼罗上。喇让强佐已经着上袈裟，红光满面坐上蒲团。她双腿哆嗦着等待这个盛会结束。她明白自己修行多年的瑜迦在今天上午就离开了自己的躯体。但她对自己是女人，所有器官都只能是个女人这一点已不再惊讶了。<br />
桑桑．扎西死的时候是在放进冰河的第二天晚上。<br />
按照仪式规定，她应该在冰河中打坐三天，三天后显示如来藏。三个守护她的喇嘛轮流看护着，并把结在她脖子上的冰捣碎。可她最精通的掘火口诀再也没返回她体内。<br />
天快亮的时候，雄赖巴索朗孜摩离开火堆，踏着冰小心翼翼走过来，看见桑桑．扎西的身子正一点点往下沉。他们把她拉到冰面上，发现她已经变得像冰一样透明了，膝盖被鱼咬碎的地方没有一丝血迹。她双眼还微微睁着，像平时修行用眼借以食光的习惯神态。<br />
迎接活佛的队伍是天亮到的。人们穿着节日盛装，马的身上也系着彩绸。对于僧人来说活佛死和活其结果是一样的。但他们还是围着桑桑愣了一会儿。她已经冻在冰上，阳光不冷不热地照着她，谁都能看见她像冰一样透明身体里的所有器官。一条不知从哪里钻进去的鱼还在她的肠子里游弋。<br />
桑桑．扎西的头盖骨现在在我这里。记得当时卖主说那是他曾祖父留下来的。他曾祖父年轻时在曼仁巴那里修行过巫术。扎西的头盖骨是丹巴寺的神圣法器，一直供在神殿里，只有举行灌顶仪式时才用一次。现在这个头盖骨碗已经变成黄褐色，左侧不知哪个年代给摔了个裂口，缝里积满油垢。骨缝中心像心电图的波纹一样弯弯曲曲。据搞医的朋友讲这是女性还未发育成熟的特征。人头骨碗的边是黄铜镌刻的图案镶嵌的，里面也用金属按骨的形铺了一层。当时卖主出价五百元，我用壹百元廉价买了回来。谁要是有美元无处使用就找我联系。价格要够我走完东北的路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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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4 Oct 2010 14:14: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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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的电脑还没连网，也想过要和Internet连上。据说，网上黄毒泛滥，还有些反动的东西在传播，这些说法把我吓住了。前些时候有人建议对网络加以限制，我很赞成。说实在的，哪能容许信息自由的传播。但假如我对这件事还有点了解，我要说：除了一剪子剪掉，没有什么限制的方法。那东西太快，太邪门了。现代社会信息爆炸，想要审查太困难，不如禁止方便。假如我作生意，或者搞科技，没有网络会有些困难。但我何必为商人、工程师们操心？在信息高速网上，海量的信息在流动。但是我，一个爬格子的，不知道它们也能行。所以，把Internet剪掉罢，省得我听了心烦。 Internet是传输信息的工具。还有处理信息的工具，就是各种个人电脑。你想想看，没有电脑，有网也接不上。再说，磁盘、光盘也足以贩黄。必须禁掉电脑，这才是治本。这回我可有点舍不得——大约十年前，我就买了一台个人电脑。到现在换到了第五台。花钱不说，还下了很多工夫，现在用的软件都是我自己写的。我用它写文章，做科学工作：算题，做统计——顺便说一句，用电脑来作统计是种幸福，没有电脑，统计工作是种巨大的痛苦。 但是它不学好，贩起黄毒来了，这可是它自己作死，别人救不了它。看在十年老交情上，我为它说几句好话：早期的电脑是无害的。那种空调机似的庞然大物算起题来嘎嘎做响，没有能力演示黄毒。后来的486、586才是有罪的：这些机器硬件能力突飞猛进，既能干好事，也能干坏事，把它禁了吧……但现在要买过时的电脑，不一定能买到。为此，可以要求IBM给我们重开生产线，制造早期的PC机。洋鬼子听了瞪眼，说：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回答应该是：我们没毛病，你才有毛病——但要防止他把我们的商务代表送进疯人院。当然，如果决定了禁掉一切电脑，我也能对付。我可以用纸笔写作，要算统计时就打算盘。不会打算盘的可以拣冰棍棍儿计数——满地拣棍儿是有点难看，但是——谢天谢地，我现在很少作统计了。 除了电脑，电影电视也在散布不良信息。在这方面，我的态度是坚定的：我赞成严加管理。首先，外国的影视作品与国情不符，应该通通禁掉。其次，国内的影视从业人员良莠不齐，做出的作品也多有不好的……我是写小说的，与影视无缘，只不过是挣点小钱。王朔、冯小刚，还有大批的影星们，学历都不如我，搞出的东西我也看不入眼。但他们可都发大财了。应该严格审查——话又说回来，把Internet上的通讯逐贞看过才放行，这是办不到的；一百二十集的连续剧从头看到尾也不大容易。倒不如通通禁掉算了。 文化大革命十年，只看八个样板戏不也活过来了嘛。我可不像年轻人，声、光、电、影一样都少不了。我有本书看看就行了。说来说去，我把流行音乐漏掉了。这种乌七八糟的东西，应该首先禁掉。年轻人没有事，可以多搞些体育锻炼，既陶冶了性情，又锻炼了身体……这样禁来禁去，总有一天禁到我身上。我的小说内容健康，但让我逐行说明每一句都是良好的信息，我也做不到。再说，到那时我已经吓傻了，哪有精神给自己辩护。电影电视都能禁，为什么不能禁小说？我们爱读书，还有不识字的人呢，他们准赞成禁书。好吧，我不写作了，到车站上去扛大包。我的身体很好，能当搬运工。别的作家未必扛得动大包……我赞成对生活空间加以压缩，只要压不到我；但压来压去，结果却出乎我的想像。 海明威在《钟为谁鸣》说过这个意思：所有的人是一个整体，别人的不幸就是你的不幸。所以，不要问丧钟是为谁而鸣——它就是为你而鸣。但这个想法我觉得陌生，我就盼着别人倒霉。五十多年前，有个德国的新教牧师说：起初，他们抓共产党员，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会员；后来，他们抓犹太人，我不说话，因为我是亚利安人。後来他们抓天主教徒，我不说话，因为我是新教徒……最后他们来抓我，已经没人能为我说话了。众所周知，这里不是纳粹德国，我也不是新教牧师。所以，这些话我也不想记住。 相关日志2011/08/05 -- 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马建 (2)2010/05/23 -- 几个故事 (13)2010/05/11 -- 论奇迹和它的用处 (2)2010/05/03 -- 论赏罚(节选自《利维坦》第二十八章) (4)2010/05/01 -- 自由之歌 (13)2010/04/16 -- 论臣民的自由（节选自《利维坦》） (5)]]></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的电脑还没连网，也想过要和Internet连上。据说，网上黄毒泛滥，还有些反动的东西在传播，这些说法把我吓住了。前些时候有人建议对网络加以限制，我很赞成。说实在的，哪能容许信息自由的传播。但假如我对这件事还有点了解，我要说：除了一剪子剪掉，没有什么限制的方法。那东西太快，太邪门了。现代社会信息爆炸，想要审查太困难，不如禁止方便。假如我作生意，或者搞科技，没有网络会有些困难。但我何必为商人、工程师们操心？在信息高速网上，海量的信息在流动。但是我，一个爬格子的，不知道它们也能行。所以，把Internet剪掉罢，省得我听了心烦。<span id="more-2243"></span></p>
<p>Internet是传输信息的工具。还有处理信息的工具，就是各种个人电脑。你想想看，没有电脑，有网也接不上。再说，磁盘、光盘也足以贩黄。必须禁掉电脑，这才是治本。这回我可有点舍不得——大约十年前，我就买了一台个人电脑。到现在换到了第五台。花钱不说，还下了很多工夫，现在用的软件都是我自己写的。我用它写文章，做科学工作：算题，做统计——顺便说一句，用电脑来作统计是种幸福，没有电脑，统计工作是种巨大的痛苦。</p>
<p>但是它不学好，贩起黄毒来了，这可是它自己作死，别人救不了它。看在十年老交情上，我为它说几句好话：早期的电脑是无害的。那种空调机似的庞然大物算起题来嘎嘎做响，没有能力演示黄毒。后来的486、586才是有罪的：这些机器硬件能力突飞猛进，既能干好事，也能干坏事，把它禁了吧……但现在要买过时的电脑，不一定能买到。为此，可以要求IBM给我们重开生产线，制造早期的PC机。洋鬼子听了瞪眼，说：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回答应该是：我们没毛病，你才有毛病——但要防止他把我们的商务代表送进疯人院。当然，如果决定了禁掉一切电脑，我也能对付。我可以用纸笔写作，要算统计时就打算盘。不会打算盘的可以拣冰棍棍儿计数——满地拣棍儿是有点难看，但是——谢天谢地，我现在很少作统计了。</p>
<p>除了电脑，电影电视也在散布不良信息。在这方面，我的态度是坚定的：我赞成严加管理。首先，外国的影视作品与国情不符，应该通通禁掉。其次，国内的影视从业人员良莠不齐，做出的作品也多有不好的……我是写小说的，与影视无缘，只不过是挣点小钱。王朔、冯小刚，还有大批的影星们，学历都不如我，搞出的东西我也看不入眼。但他们可都发大财了。应该严格审查——话又说回来，把Internet上的通讯逐贞看过才放行，这是办不到的；一百二十集的连续剧从头看到尾也不大容易。倒不如通通禁掉算了。</p>
<p>文化大革命十年，只看八个样板戏不也活过来了嘛。我可不像年轻人，声、光、电、影一样都少不了。我有本书看看就行了。说来说去，我把流行音乐漏掉了。这种乌七八糟的东西，应该首先禁掉。年轻人没有事，可以多搞些体育锻炼，既陶冶了性情，又锻炼了身体……这样禁来禁去，总有一天禁到我身上。我的小说内容健康，但让我逐行说明每一句都是良好的信息，我也做不到。再说，到那时我已经吓傻了，哪有精神给自己辩护。电影电视都能禁，为什么不能禁小说？我们爱读书，还有不识字的人呢，他们准赞成禁书。好吧，我不写作了，到车站上去扛大包。我的身体很好，能当搬运工。别的作家未必扛得动大包……我赞成对生活空间加以压缩，只要压不到我；但压来压去，结果却出乎我的想像。</p>
<p>海明威在《钟为谁鸣》说过这个意思：所有的人是一个整体，别人的不幸就是你的不幸。所以，不要问丧钟是为谁而鸣——它就是为你而鸣。但这个想法我觉得陌生，我就盼着别人倒霉。五十多年前，有个德国的新教牧师说：起初，他们抓共产党员，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会员；后来，他们抓犹太人，我不说话，因为我是亚利安人。後来他们抓天主教徒，我不说话，因为我是新教徒……最后他们来抓我，已经没人能为我说话了。众所周知，这里不是纳粹德国，我也不是新教牧师。所以，这些话我也不想记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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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几个故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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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3 May 2010 02:13:31 +0000</pubDate>
		<dc:creator>老四</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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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奴才和主人及拳师 奴才最近很有些愤愤然，倒不是主人打他的缘故，反是主人被打的缘故。主人自幼习武，很有些力气，家里横行惯了，昨天上街却碰到了练家子。那人是有名的拳师，一番打斗，主人不敌，鼻青脸肿而归。 外面风传争执的原由，是拳师看不惯主人欺凌奴才，所以才打抱不平；但主人自己的说法，是为丽春院的头牌争风吃醋的缘故。奴才辨不清真假，但他想，就算打抱不平，也轮不到拳师，主人打奴才是家事，外人是不容干涉的。 晚上吃完咸菜就馒头，奴才被主人召去训话，主人说：“我搞上丽春院的头牌，于你的脸上也有风光；我脸上被打的肿包，于你脸上也大失光彩。这岂是打我一个，简直是打我们一家哩！” 奴才汹汹然：“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不几日，奴才打探消息，得知拳师去外地访友，家里只有一个老妈子看门，便寻摸了一根棍子，昂然前往，排闼直入，奴才面有菜色，此时却容光焕发，英气逼 人，进屋拿棍一阵横扫，无论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但凡有整个的，莫不砸个稀烂，随后大笑三声，扬长而去，临走还不忘在老妈子脸上摸了一把。 奴才凯旋而归，主人对他说：“你，很不错的。” 奴才得了嘉奖，欢喜不尽，觉得咸菜也分外香了，干活也更有劲了，逢人便说：“主人夸我呢！” 可惜好景不长。拳师回家后听老妈子一番哭诉，雷霆大怒，天天在家门口练拳，并放出话来，要复仇云云。奴才对拳师不以为然，主人却怕了。就骂奴才不守规矩，胡乱闯祸，骂得兴起，竟将奴才暴打一顿，关入了黑屋。随后备了上好礼物，找拳师陪罪去了。 奴才在黑屋里有些愕然，几乎要落下泪来，但不久也就释然了。奴才想，砸东西是应该的，但砸得太凶是不应该的，摸老妈子的脸更是可恶的；再说，主人和拳师 终究还是要做朋友的，做奴才的，岂有不受点委屈的；说不定这会儿主人和拳师早已握手言和，正在一起喝花酒呢，这于自己脸上也是很有光彩的…… 想到这里，奴才便又欣欣然了。 地主与长工 管家急匆匆地跑来报告：“老爷，大事不好，你让厨房用细土和面做馒头的事给长工们发现了，现在正闹事呢！”。 老爷问：“面粉里加多少细土？” 管家说：“一斤面粉掺二两。” 老爷说：“这样的比例凭这些长工的智商应该很难发现的，出去告诉他们，就说没有这回事，叫他们别闹。” 一会儿管家回来说：“和他们说了，但他们不听，说非要见老爷不可。” 老爷叫三姨太出面应付。三姨太说“传老爷话，我们是对大家负责任的，绝对不可能用细土和面粉给大家吃的，难道大家辛辛苦苦做事老爷会把土当面给大家吃？大家信不过管家难道还信不过老爷？” 长工们说“不是我们不信老爷，但我们吃了这些馒头后，实在是拉不出大便啊！” 三姨太说“拉不出大便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怎么就说是馒头呢？说馒头掺土是奸人挑唆，你们万万不能轻信啊！” 有个多事的长工把馒头烧成灰，露出了土。 于是群情激愤，扬言要闹事，骂老爷不是东西。 三姨太把土拿给老爷看，说瞒不下去了。 老爷出来和大家见面，说事情与老爷无关，是厨房和管家混帐，蒙骗了老爷，辜负了大家。当即宣布换了管家和厨房。 长工们都说老爷英明，为民作主，感激涕零。于是，一场食品危机化解了，大家又开始努力工作了。 西门庆和武大郎 某日，武大郎卖完炊饼回屋，见潘金莲和西门庆在床上巫山云雨，大怒。 武大郎说：西门小儿，潘金莲是我老婆，我有结婚证书为凭！你上她干甚？ 西门庆回应：潘金莲是我老婆，否则她怎么会在我床上？ 武大郎抄起擀面棍：TMD，今我算遇上无赖了! 西门庆抽出杀猪刀：我也操，大爷我今看上潘金莲了，你能奈我何？ 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 武大郎说：西门兄，我们不要为个女人争来争去了。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嘛。我有个提议，美女是稀缺资源。对潘金莲这女人，今后我们就“共同开发”吧。 西门庆说：就是就是，大郎兄你总算想明白了。老婆算什么？共用，共用。今后我们“两家亲善，世代友好”。 武大郎说：西门兄，我要强调一点,共用归共用，不过潘金莲的“所有权”和“主权”还是我的，名义上，她还是我老婆，只是由你参股。 西门庆说：没问题，随你便。反正我要的是“使用权”和“开发权”。 事件传开以后，武松和运哥儿等人对协议强烈不满，王婆劝武松说：你大郎哥哥高明，他是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 相关日志2011/08/05 &#8230;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ji-ge-gu-shi.html">Continue reading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奴才和主人及拳师</strong><br />
奴才最近很有些愤愤然，倒不是主人打他的缘故，反是主人被打的缘故。主人自幼习武，很有些力气，家里横行惯了，昨天上街却碰到了练家子。那人是有名的拳师，一番打斗，主人不敌，鼻青脸肿而归。<span id="more-2009"></span></p>
<p>外面风传争执的原由，是拳师看不惯主人欺凌奴才，所以才打抱不平；但主人自己的说法，是为丽春院的头牌争风吃醋的缘故。奴才辨不清真假，但他想，就算打抱不平，也轮不到拳师，主人打奴才是家事，外人是不容干涉的。</p>
<p>晚上吃完咸菜就馒头，奴才被主人召去训话，主人说：“我搞上丽春院的头牌，于你的脸上也有风光；我脸上被打的肿包，于你脸上也大失光彩。这岂是打我一个，简直是打我们一家哩！”</p>
<p>奴才汹汹然：“是可忍，孰不可忍也！”</p>
<p>不几日，奴才打探消息，得知拳师去外地访友，家里只有一个老妈子看门，便寻摸了一根棍子，昂然前往，排闼直入，奴才面有菜色，此时却容光焕发，英气逼 人，进屋拿棍一阵横扫，无论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但凡有整个的，莫不砸个稀烂，随后大笑三声，扬长而去，临走还不忘在老妈子脸上摸了一把。</p>
<p>奴才凯旋而归，主人对他说：“你，很不错的。”</p>
<p>奴才得了嘉奖，欢喜不尽，觉得咸菜也分外香了，干活也更有劲了，逢人便说：“主人夸我呢！”</p>
<p>可惜好景不长。拳师回家后听老妈子一番哭诉，雷霆大怒，天天在家门口练拳，并放出话来，要复仇云云。奴才对拳师不以为然，主人却怕了。就骂奴才不守规矩，胡乱闯祸，骂得兴起，竟将奴才暴打一顿，关入了黑屋。随后备了上好礼物，找拳师陪罪去了。</p>
<p>奴才在黑屋里有些愕然，几乎要落下泪来，但不久也就释然了。奴才想，砸东西是应该的，但砸得太凶是不应该的，摸老妈子的脸更是可恶的；再说，主人和拳师 终究还是要做朋友的，做奴才的，岂有不受点委屈的；说不定这会儿主人和拳师早已握手言和，正在一起喝花酒呢，这于自己脸上也是很有光彩的……</p>
<p>想到这里，奴才便又欣欣然了。</p>
<p><strong>地主与长工</strong></p>
<p>管家急匆匆地跑来报告：“老爷，大事不好，你让厨房用细土和面做馒头的事给长工们发现了，现在正闹事呢！”。<br />
老爷问：“面粉里加多少细土？”<br />
管家说：“一斤面粉掺二两。”<br />
老爷说：“这样的比例凭这些长工的智商应该很难发现的，出去告诉他们，就说没有这回事，叫他们别闹。” 一会儿管家回来说：“和他们说了，但他们不听，说非要见老爷不可。”</p>
<p>老爷叫三姨太出面应付。三姨太说“传老爷话，我们是对大家负责任的，绝对不可能用细土和面粉给大家吃的，难道大家辛辛苦苦做事老爷会把土当面给大家吃？大家信不过管家难道还信不过老爷？”</p>
<p>长工们说“不是我们不信老爷，但我们吃了这些馒头后，实在是拉不出大便啊！”<br />
三姨太说“拉不出大便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怎么就说是馒头呢？说馒头掺土是奸人挑唆，你们万万不能轻信啊！”<br />
有个多事的长工把馒头烧成灰，露出了土。<br />
于是群情激愤，扬言要闹事，骂老爷不是东西。 三姨太把土拿给老爷看，说瞒不下去了。<br />
老爷出来和大家见面，说事情与老爷无关，是厨房和管家混帐，蒙骗了老爷，辜负了大家。当即宣布换了管家和厨房。<br />
长工们都说老爷英明，为民作主，感激涕零。于是，一场食品危机化解了，大家又开始努力工作了。</p>
<p><strong>西门庆和武大郎</strong></p>
<p>某日，武大郎卖完炊饼回屋，见潘金莲和西门庆在床上巫山云雨，大怒。<br />
武大郎说：西门小儿，潘金莲是我老婆，我有结婚证书为凭！你上她干甚？<br />
西门庆回应：潘金莲是我老婆，否则她怎么会在我床上？<br />
武大郎抄起擀面棍：TMD，今我算遇上无赖了!<br />
西门庆抽出杀猪刀：我也操，大爷我今看上潘金莲了，你能奈我何？</p>
<p>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br />
武大郎说：西门兄，我们不要为个女人争来争去了。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嘛。我有个提议，美女是稀缺资源。对潘金莲这女人，今后我们就“共同开发”吧。</p>
<p>西门庆说：就是就是，大郎兄你总算想明白了。老婆算什么？共用，共用。今后我们“两家亲善，世代友好”。<br />
武大郎说：西门兄，我要强调一点,共用归共用，不过潘金莲的“所有权”和“主权”还是我的，名义上，她还是我老婆，只是由你参股。<br />
西门庆说：没问题，随你便。反正我要的是“使用权”和“开发权”。<br />
事件传开以后，武松和运哥儿等人对协议强烈不满，王婆劝武松说：你大郎哥哥高明，他是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p>
<h3  class="related_post_title">相关日志</h3><ul class="related_post"><li>2011/08/05 --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liang-chu-ni-de-she-tai.html" title="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马建">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马建</a> (2)</li><li>2010/10/24 --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internet-wangxiaob.html" title="从Internet说起——王小波">从Internet说起——王小波</a> (10)</li><li>2010/05/11 --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qi-ji.html" title="论奇迹和它的用处">论奇迹和它的用处</a> (2)</li><li>2010/05/03 --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lun-shang-fa.html" title="论赏罚(节选自《利维坦》第二十八章)">论赏罚(节选自《利维坦》第二十八章)</a> (4)</li><li>2010/05/01 --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zi-you-zhi-ge.html" title="自由之歌">自由之歌</a> (13)</li><li>2010/04/16 --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lun-zi-you.html" title="论臣民的自由（节选自《利维坦》）">论臣民的自由（节选自《利维坦》）</a> (5)</li></ul>]]></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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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论奇迹和它的用处</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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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1 May 2010 15:36:33 +0000</pubDate>
		<dc:creator>老四</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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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奇迹的意义就是上帝令人惊羡的业迹，所以也称为神异之迹。由于其中大部分是用来显示上帝的命令的，是在如果没有这些奇迹时，人们根据其个人的天赋理性就会在什么是和什么不是上帝所命令的事情之间发生怀疑的情形下行出来的，所以在《圣经》中一般称为朕兆；拉丁文中称之为迹象或征兆、也是这种意思。这是根据显示或预示无所不能的主所将实现的业迹这一意义而来的。因此，要理解奇迹是什么，首先就要了解人类感到惊奇而啧啧称羡的事情是什么。能使人们对任何事情感到惊奇的情形只有两种：第一是新奇，也就是类似的事情从未或很少发生过；第二是，事情发生后我们无法认为是通过自然方式完成的，而只可能是上帝亲手完成的。但当我们看出了其中某种可能的自然原因时，就不论类似的事情出现得怎样少，我们总是不再感到惊奇，也不再把它当成奇迹看待了。同样，要是出现次数多时，那便不论怎样无法想象其自然产生的方式，我们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因此，如果一匹马或一头牛作人言，那便是一种奇迹，因为一方面事情很新奇，而同时又很难想出它们的原因。我们要是看到自然界发生了新奇的畸变，产生出某种新形式的动物时，情形也是这样。但当人类或其他动物衍生其族类时，我们虽然也和上面的情形一样不知道是怎样生出来的，但由于这是常见的事情，因之也就不成为奇迹了。同样的情形，一个人摇身一变而成为一块石头或一根柱子时，就是一个奇迹，因为这是新奇的；但一根木头象这样变了的话，由于是常见的事，就不成为奇迹了，然而上帝究竟是通过什么作用使它们实现的，我们对其中的一种了解得不比另一种多。 世界上所见到的第一道虹是一个奇迹，因为那是第一道，因之便是新奇的；而且是放在天上当作上帝所设的征兆，使百姓确信世界从此不会由于洪水而普遍遭到破坏了。但今天由于虹是司空见惯的，所以便不成为奇迹、对于知道其成因的人说来是这样，对于不知道其成因的人说来也是这样。此外，也有许多罕见的事迹是由人类的技艺造成的，但当我们知道他们完成了时，由于我们同时也知道它们是怎样完成的，于是便不把它们当成奇迹看待；原因是它们并非上帝亲手造成的，而是间接通过人类的辛勤劳动完成的。 此外，由于殷羡和惊异是缘于知识和经验而来的；而人们所具有的经验和知识则有多有少，所以同一桩事情在某些人看来是奇迹、在另一些人看来却不是奇迹，于是，无知和迷信的人大大地以为惊奇的事，在知道那是出乎自然（不是上帝直接造成的业迹，而是一般的业迹）的人看来却完全不感到可惊羡；比方说，当一般人认为日蚀、月蚀是超自然的业迹时，另外却有一些人可以根据其自然原因准确预言其在哪一小时出现。又好比，一个人由于和旁人串通及秘密刺探，知道了一个无知而不谨慎的人的私事，因之而告诉这人说他以往做了些什么事情时，这在他看来是一个奇迹；但在明智而谨慎的人之中，这种奇迹是不容易玩弄出来的。 同时，奇迹还有一个性质是这样：行出来为的是使人们相信上帝的使者、代理人和先知，使人们因此而知道他们是由上帝召遣和使用的，因而也就更加愿意服从他们。因 此，创造世界以及其后全世界的洪水摧毁一切生物的事虽然是惊异之迹，然而由于它们不是为了使人们相信某一个先知或其他上帝的代理人，所以一般便不称为奇迹。因为任何事情不论怎样令人惊奇，由于人们天然相信万能的主可以做出一切的事情，所以其惊异之处并不在于它竟然能完成，而在于它是上帝应人的祈求或所说的话而引出的。但上帝在埃及通过摩西的手所行的事情却是正式的奇迹，因为其用意是使以色列的百姓相信，摩西到他们那里去不是由于任何自私自利的目的，而是由上帝差遣去的。于是在上帝命令他将以色列人从埃及人的奴役中拯救出来后，当他说：“他们必不信我，但必说、耶和华并没有向你显现”（见《出埃及记》第iv章第1节）时，上帝就给予他一种神力将手中的杖变为蛇，然后又变回为杖；并让他把手放在怀里、使之长上大麻疯，抽出来后又复原了。 摘自《利维坦》 相关日志2010/05/03 -- 论赏罚(节选自《利维坦》第二十八章) (4)2011/08/05 -- 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马建 (2)2010/10/24 -- 从Internet说起——王小波 (10)2010/05/23 -- 几个故事 (13)2010/05/04 -- 五四 (4)2010/05/01 -- 自由之歌 (13)]]></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奇迹的意义就是上帝令人惊羡的业迹，所以也称为神异之迹。由于其中大部分是用来显示上帝的命令的，是在如果没有这些奇迹时，人们根据其个人的天赋理性就会在什么是和什么不是上帝所命令的事情之间发生怀疑的情形下行出来的，所以在《圣经》中一般称为朕兆；拉丁文中称之为迹象或征兆、也是这种意思。<span id="more-1963"></span>这是根据显示或预示无所不能的主所将实现的业迹这一意义而来的。因此，要理解奇迹是什么，首先就要了解人类感到惊奇而啧啧称羡的事情是什么。能使人们对任何事情感到惊奇的情形只有两种：第一是新奇，也就是类似的事情从未或很少发生过；第二是，事情发生后我们无法认为是通过自然方式完成的，而只可能是上帝亲手完成的。但当我们看出了其中某种可能的自然原因时，就不论类似的事情出现得怎样少，我们总是不再感到惊奇，也不再把它当成奇迹看待了。同样，要是出现次数多时，那便不论怎样无法想象其自然产生的方式，我们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p>
<p>因此，如果一匹马或一头牛作人言，那便是一种奇迹，因为一方面事情很新奇，而同时又很难想出它们的原因。我们要是看到自然界发生了新奇的畸变，产生出某种新形式的动物时，情形也是这样。但当人类或其他动物衍生其族类时，我们虽然也和上面的情形一样不知道是怎样生出来的，但由于这是常见的事情，因之也就不成为奇迹了。同样的情形，一个人摇身一变而成为一块石头或一根柱子时，就是一个奇迹，因为这是新奇的；但一根木头象这样变了的话，由于是常见的事，就不成为奇迹了，然而上帝究竟是通过什么作用使它们实现的，我们对其中的一种了解得不比另一种多。</p>
<p>世界上所见到的第一道虹是一个奇迹，因为那是第一道，因之便是新奇的；而且是放在天上当作上帝所设的征兆，使百姓确信世界从此不会由于洪水而普遍遭到破坏了。但今天由于虹是司空见惯的，所以便不成为奇迹、对于知道其成因的人说来是这样，对于不知道其成因的人说来也是这样。此外，也有许多罕见的事迹是由人类的技艺造成的，但当我们知道他们完成了时，由于我们同时也知道它们是怎样完成的，于是便不把它们当成奇迹看待；原因是它们并非上帝亲手造成的，而是间接通过人类的辛勤劳动完成的。</p>
<p>此外，由于殷羡和惊异是缘于知识和经验而来的；而人们所具有的经验和知识则有多有少，所以同一桩事情在某些人看来是奇迹、在另一些人看来却不是奇迹，于是，无知和迷信的人大大地以为惊奇的事，在知道那是出乎自然（不是上帝直接造成的业迹，而是一般的业迹）的人看来却完全不感到可惊羡；比方说，当一般人认为日蚀、月蚀是超自然的业迹时，另外却有一些人可以根据其自然原因准确预言其在哪一小时出现。又好比，一个人由于和旁人串通及秘密刺探，知道了一个无知而不谨慎的人的私事，因之而告诉这人说他以往做了些什么事情时，这在他看来是一个奇迹；但在明智而谨慎的人之中，这种奇迹是不容易玩弄出来的。</p>
<p>同时，奇迹还有一个性质是这样：行出来为的是使人们相信上帝的使者、代理人和先知，使人们因此而知道他们是由上帝召遣和使用的，因而也就更加愿意服从他们。因<br />
此，创造世界以及其后全世界的洪水摧毁一切生物的事虽然是惊异之迹，然而由于它们不是为了使人们相信某一个先知或其他上帝的代理人，所以一般便不称为奇迹。因为任何事情不论怎样令人惊奇，由于人们天然相信万能的主可以做出一切的事情，所以其惊异之处并不在于它竟然能完成，而在于它是上帝应人的祈求或所说的话而引出的。但上帝在埃及通过摩西的手所行的事情却是正式的奇迹，因为其用意是使以色列的百姓相信，摩西到他们那里去不是由于任何自私自利的目的，而是由上帝差遣去的。于是在上帝命令他将以色列人从埃及人的奴役中拯救出来后，当他说：“他们必不信我，但必说、耶和华并没有向你显现”（见《出埃及记》第iv章第1节）时，上帝就给予他一种神力将手中的杖变为蛇，然后又变回为杖；并让他把手放在怀里、使之长上大麻疯，抽出来后又复原了。</p>
<p>摘自《利维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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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论赏罚(节选自《利维坦》第二十八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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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3 May 2010 15:50:59 +0000</pubDate>
		<dc:creator>老四</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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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哲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文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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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惩罚就是公共当局认为某人做或不做某事、是违法行为、并为了使人们的意志因此更好地服从起见而施加的痛苦。 在我没有根据这一定义作出任何推论以前，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必须解答，这就是在任一案件中惩罚的权利或权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因为根据前面所说的看来，任何人都不能认为受到了信约的束缚不得抵抗暴力。因此，不能认为他赋与了别人以使用暴力伤害自己的权利。在建立国家时，每一个人都放弃了防卫他人的权利，但却没有放弃防卫自己的权利。同时人们也有义务帮助具有主权的人惩罚别人，但却没有这种义务惩罚自己。不过立约帮助主权者伤害另一人时，除非是立约者自己有权去伤害，否则便不是赋与他以施行惩罚的权利。因此我们就可以显然看出，国家（即代表国家的一人或多人）所具有的施行惩罚的权利不是基于臣民的任何让与或赠与而来的。但我原先也曾说明，在建立国家以前，每一个人对每一事物都具有权力，并有权做他认为对保全自己有必要的任何事情；为了这一点，他可以征服、伤害或杀死任何人。这就是每一个国家所实行的惩罚权的根据。臣民并没有将这一权利赋与主权者；只是由于他们放弃了自己的这种权利之后，就加强了他的力量，根据他认为适合于保全全体臣民的方式来运用自己的这一权利。所以这一权利并不是赋与他，而是留下给他了，并且只留下给他一个人。同时除开自然法对他所设下的限制以外，留给他的这一权利就象在单纯的自然状况和人人相互为战的状况下一样完整。 根据惩罚的定义，我将作出以下几点推论：第一、私人报复或对私人进行的侵害，正式说来都不能称为惩罚，因为它们不是来自公共当局。 其次，在来自公家的优惠中被忽视或未优先授与不是惩罚，因为这样做并没有使任何人遭受新的不利。而只是让他保留原状。 第三、公共当局事先未经公开定罪而施加的痛苦不能称为惩罚，而只是一种敌视行为，因为据以施加惩罚的行为应当首先由公共当局加以审判确定为犯罪行为。 第四、篡权的权力当局和没有主权者的权力为根据的法官所施加的痛苦不是惩罚，而只是一种敌视行为，因为篡权的权力当局的行为并没有得到受罚者作为其授权人，因之便不是公共权力当局的行为。 第五、不是为了使罪犯服从法律或是使其他人通过罪犯的事例服从法律的目的或者没有这种可能性时，所施加的一切痛苦都不是惩罚，而是一种敌视行为。因为不具有这种目的时，所造成的伤害没有一种能包括在惩罚的名义之内。 第六、有些行为可能自然地连带发生各种造成损害的后果，比如一个人在攻击别人时自己被杀了或受了伤，或是因从事违法行为而患了病等都是这样；这种伤害从创造自然的上帝方面说来虽然可以说是施加的，因之便是一种天罚；但从人这一方面说来，却不包括在惩罚这一名义之下，因为这不是根据人的权力施加的。 第七、如果所施加的损害比犯罪后自然产生的利益或满足为小时，便不属于这一定义的范围。这与其说是罪行的惩罚，倒不如说是罪行的代价报酬或补偿。因为惩罚的本质要求以使人服从法律为其目的；如果惩罚比犯法的利益还轻，便不可能达到这一目的，反而会发生相反的效果。 第八、如果惩罚在法律本身中已有明确规定，而在犯罪之后又施加以更重的惩罚，那么逾量之罚便不是惩罚而是敌视行为。因为惩罚的目的不是报复，而是畏之以威。不为人所知的重罚，其威摄性由于已宣布出来的轻罚而被取消了，于是出人不意地加重便不能构成惩罚的一部分。但法律本身未确定任何惩罚时，那就不论施加的是什么，都具有惩罚的性质。因为违犯刑律未经确定的法律的人，便是预料到了要受到不确定的——也就是任人确定的惩罚。 第九、对禁令制定前所犯行为施加的损害不是惩罚而是敌视行为。因为在法律没有制定的时候就无所谓违法，而惩罚则假定有一种经审判认为是违法行为的行为，所以在法律未制订前所施加的惩罚便不是惩罚，而是仇视行为。 第十、施加于国家代表者身上的损害不是惩罚而是敌对行为。因为就惩罚的本质说来，应根据公共权力施加，而这种权力却只是代表者本身拥有的权力。 最后，对于公敌所施加的损害不属于惩罚范围。原因是这样：他们要不是从未服从这种法律，因而不可能违犯，便是原先服从、现在已经宣布不再服从因而否认其可能违犯，所以一切可能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损害都必须认为是敌对行为。 但在公开宣布的敌对状况中，施加一切损害都是合法的。根据这一点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说：一个臣民如果不论原先对叛国罪规定了什么惩罚，仍然明知故犯地以言语或行为否认国家代表者的权力，代表者就可以合法地按照自己的意志使他遭受任何损害。因为他拒绝服从就是否认法律已经规定的惩罚，因之他作为国家的公敌便罪有应得，也就是要随代表者自己的意志而受惩处。因为法律所规定的惩罚是对臣民的惩罚，而不是对这种曾经以自己的行为充当臣民又明知故犯地叛变、否认主权的敌人的惩罚。 惩罚的第一种也是最普遍的分法是分成神的惩罚和人的惩罚。前者我将在往后更方便的地方加以讨论。 人的惩罚是根据人的命令所施加的惩罚，分为体刑、财产刑、名誉刑、监禁、放逐等，或者是它们的混合。 体刑是根据施刑者的意愿直接施加在身体上的刑罚，如鞭笞、伤害或剥夺原先可以合法享受的肉体享乐等。 这些体刑中，有些是极刑，有些轻于极刑。极刑就是处死。有些是单纯地处死，有些是加上拷打之刑。轻于极刑的体刑有鞭笞、打伤、以锁链禁锢或任何其他性质上不是致死的肉体痛苦。在施加一种惩罚时如果施刑者并未打算使受刑者死亡，而出现了死亡，那么损伤虽然由于不可预见的偶然情形而结果是致命的，那种惩罚也不可能认为是死刑。在那种情形下，死亡不是施加的，而只不过是被促成了。 财产刑不仅是剥夺一定数量的金钱，而且也包括剥夺土地，或任何其他一般以金钱买卖的财物。如果一条法律规定了这种惩罚，其目的是从违法者身上筹集金钱，那么恰当地说，它就不是一种惩罚，而是对法律享受特权和豁免的代价。 这种法律并不是绝对禁止这种违法行为，而只是对无力付出这笔款项的人实行禁止。但这法律如果是自然法或宗教的一部分就不然了。因为在那种情形下，这就不是免禁而是犯法。 好比说，如果法律规定对妄称上帝之名的人处以罚金，那么付出这笔罚款便不是妄用神名免禁的代价，而是对违犯一条不可缺少的法律的惩罚。同样的道理，法律规定对受伤者付出一笔款项时，这只是对他所受损伤的一种赔偿，可以解除受害者的控诉，但不能消除犯罪者的罪行。 名誉刑就是施加某种国家使之成为不名誉的损害，或者剥夺某种国家使之成为荣誉的利益。有些事情就其本质说来就是荣誉的，如勇敢、豪迈、权力、智慧或其他身心能力的效果便是这样。还有一些则是由于国家的规定而成为荣誉的，如勋章、称号、官职和任何其他主权者示宠的特殊标志都是。 前者虽然可能由于其本身的性质或偶然事故而失去，但却不能由法律加以剥夺，因之其丧失便不是一种惩罚。但后者则可以由规定其成为荣誉的公共当局取消，并且是地地道道的惩罚，如撤销被惩罚的人的勋章，荣衔、官职，或宣布他们在将来不能领受这一切等都是。 监禁就是一个人被公共当局剥夺自由的情形。实行这种事情可能是为了两种不同的目的：一种是将被告加以看管，另一种是使受刑罚的人遭受痛苦。前者不是惩罚，因为任何人在依法受审并宣告有罪以前都不能认为可加惩罚。因此，一个人在案件没有听审之前，由于对他所加的拘束或束缚超过保证其看管所必要的限度，以致造成任何损害时，便都是违反自然法的。但后者却是惩罚，因为这是公共当局判定他作了违法的事情而施加的损害。对监禁一词我所理解的是一切由于外界障碍所造成的行动束缚；这种障碍可能是一所房子，也就是一般所谓的监狱；也可能是一个岛屿，当我们说人们被幽禁在一个岛上时情形就是这样；还可能是人们被送去作工的地方，比如古代就有人被判处在石矿中作工，而现代则有人被判处在帆船中摇桨；此外还有锁链和任何其他拘束行动的东西。 放逐是一个人为了一种罪行而被判处离开一个国家的领土或其中的某一部分，并永远或在规定时期内不得返回的办法。这种办法根据其本质看来，如果没有其他条件的话，似乎不是一种惩罚，而是一种逃避，或是以出走的方式避免惩罚的公开命令。西塞禄说，罗马城邦中从没有规定过这种惩罚，而只称之为危险中的避难。因为一个人如果被放逐而又让他享有自己的财物和土地收入，那便是单纯换换空气，不能算是一种惩罚。同时这对一切惩罚所为的国家利益——使人们形成守法的意识这一点也没有帮助。在很多时候还会使国家受到损害。因为一个被放逐的人对于放逐他的国家说来便成了一个合法的敌人，因为他已经不是这国家的一个成员了。但他如果同时被剥夺土地和财物，那么惩罚便不在于放逐，而应列入财产刑之内。 对无辜臣民的一切惩罚，不论大小都违反自然法。因为惩罚只是为犯法行为而设的，所以对无辜臣民就不可能有惩罚。由此看来，这样做首先就违犯了禁止所有的人除开为了未来的利益以外，都不得因任何其他目的而进行报复的自然法，因为惩罚无辜者对国家并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其次，这也违反了禁止忘恩负义的自然法。因为所有的主权一开始都是由于每一个臣民为了自己在服从主权的情况下能得到它的保障才同意赋与的，所以惩罚无辜便是以怨报德了。第三，这也违反规定人们遵守公道（即公平量法）原则的自然法，惩罚无辜时便没有遵守这一点。 但对不是臣民的无辜者施加任何损害，如果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而又没有破坏任何原定的信约时，便没有违反自然法。 因为所有不是臣民的人，要不是敌人，就是由于原先的信约而不再成为本国臣民的人。但国家对其认为可能损害本身的敌人进行战争，根据原始的自然权利说来乃是合法的。在过去的战争时代里，刀剑根本不会判断谁是无辜谁是有罪，战胜者也不会作出这种区别。除开有助于本国人民的利益的情况以外，也不会在其他情形下顾及仁慈。根据这一理由，对于臣民中那些蓄意否认本国已建立起来的主权的人说来，进行报复非但可以合法地扩及他的祖先，而且对于当时没有出世、因而对施加损害所惩诫的行为说来是无辜的第三代、第四代进行报复都是合法的。因为这种罪行的性质在于声明否认臣服，也就是复归于一般称为叛乱的战争状况。犯这种罪的人便不是作为臣民、而是作为敌人遭受损害的。因为叛乱就是恢复战争。 奖赏不是赠与的，便是根据契约而来的。如果是根据契约而来的便称为俸禄或工薪，这是对于已完成或允诺完成的服务所付与的利益。如果是赠与时，便是来自赐予者为了鼓励人们或使人们能为他服务而给与的恩惠。因此，当国家的主权者对某一公职规定薪俸时，领受者从信义上说便有义务执行其职务；不然，他便只是从荣誉上说须要感激，并尽力回报。这是因为，当人们被命令放弃私人的事业而无报酬或不领薪地为公家服务时，虽然在法律上讲是没有办法的，但除非这项工作非这样做不可，否则根据自然法或建立国家之约来说，他并没有义务这样做，因为人们认为主权者既然可以运用他们的一切资财，所以连最下级的士兵便都可以把自己作战的薪饷当成债务来讨还。 主权者由于畏惧臣民所具有的某种权势或能力，足以危害国家，因而给与的利益确切说来不得谓之奖赏，因为每一个人既然都已经有义务不危害国家，这里面就不能认为有契约存在，于是这便不是一种薪俸；同时这也不是一种恩惠，因为这是通过恐惧而强行索取的，这种情形在主权者身上是不应当有的。这无宁说是一种牺牲，也就是主权者作为自然人而言（不是作为国家法人而言）为了平息他认为比自己强的人的不满而对之作出的牺牲。这不会促使这人服从，而会相反地促使他继续并愈来愈多地进一步强行索取。 有些俸禄是固定的，由国库支付；另一些俸禄则是不固定的和临时发给的，仅在人们执行了规定该俸禄的职务时才发给。后者在某些情形下对国家是有害的，象司法方面就是这样。因为在法官以及法庭官员的利益出现于送审的案件众多的情况时，必然会发生两种流弊，一种是滋生诉讼，因为案件愈多、利益愈大；另一种流弊和这一点有关联，便是抢夺案件审理权，每一个法庭都会尽量把案件抢到自己这方面来。但在行政官署方面就没有这些流弊存在，因为他们的工作不可能由于他们自己作出的任何努力而增加。以上所写这些就足以说明赏罚的性质了，它们可以比之于使国家肢体与关节活动的神经和肌腱。 写到这里为止，我已说明了人类的天性，他们由于骄傲和其他激情——被迫服从了政府；此外又说明了人们的统治者的巨大权力，我把这种统治者比之于利维坦；这比喻是从《约伯记》第xli章最后两节取来的，上帝在这儿说明了利维坦的巨大力量以后，把他称为骄傲之王。上帝说：“在地上没有象他造的那样无所惧怕。凡高大的、他无不藐视、他在骄傲的水族上作王。”但他正如同所有其他地上的生物一样是会死亡的，而且也会腐朽。同时因为他在地上虽然没有、但在天上却有须予畏惧的对象，其法律他也应当遵从。所以我在往下几章中谈谈他的疾病和死亡的原因，以及他必须服从什么样的自然法。 相关日志2010/05/11 -- 论奇迹和它的用处 (2)2011/08/05 -- 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马建 (2)2010/10/24 -- &#8230;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lun-shang-fa.html">Continue reading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惩罚就是公共当局认为某人做或不做某事、是违法行为、并为了使人们的意志因此更好地服从起见而施加的痛苦。</p>
<p>在我没有根据这一定义作出任何推论以前，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必须解答，这就是在任一案件中惩罚的权利或权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因为根据前面所说的看来，任何人都不能认为受到了信约的束缚不得抵抗暴力。<span id="more-1966"></span>因此，不能认为他赋与了别人以使用暴力伤害自己的权利。在建立国家时，每一个人都放弃了防卫他人的权利，但却没有放弃防卫自己的权利。同时人们也有义务帮助具有主权的人惩罚别人，但却没有这种义务惩罚自己。不过立约帮助主权者伤害另一人时，除非是立约者自己有权去伤害，否则便不是赋与他以施行惩罚的权利。因此我们就可以显然看出，国家（即代表国家的一人或多人）所具有的施行惩罚的权利不是基于臣民的任何让与或赠与而来的。但我原先也曾说明，在建立国家以前，每一个人对每一事物都具有权力，并有权做他认为对保全自己有必要的任何事情；为了这一点，他可以征服、伤害或杀死任何人。这就是每一个国家所实行的惩罚权的根据。臣民并没有将这一权利赋与主权者；只是由于他们放弃了自己的这种权利之后，就加强了他的力量，根据他认为适合于保全全体臣民的方式来运用自己的这一权利。所以这一权利并不是赋与他，而是留下给他了，并且只留下给他一个人。同时除开自然法对他所设下的限制以外，留给他的这一权利就象在单纯的自然状况和人人相互为战的状况下一样完整。</p>
<p>根据惩罚的定义，我将作出以下几点推论：第一、私人报复或对私人进行的侵害，正式说来都不能称为惩罚，因为它们不是来自公共当局。</p>
<p>其次，在来自公家的优惠中被忽视或未优先授与不是惩罚，因为这样做并没有使任何人遭受新的不利。而只是让他保留原状。</p>
<p>第三、公共当局事先未经公开定罪而施加的痛苦不能称为惩罚，而只是一种敌视行为，因为据以施加惩罚的行为应当首先由公共当局加以审判确定为犯罪行为。</p>
<p>第四、篡权的权力当局和没有主权者的权力为根据的法官所施加的痛苦不是惩罚，而只是一种敌视行为，因为篡权的权力当局的行为并没有得到受罚者作为其授权人，因之便不是公共权力当局的行为。</p>
<p>第五、不是为了使罪犯服从法律或是使其他人通过罪犯的事例服从法律的目的或者没有这种可能性时，所施加的一切痛苦都不是惩罚，而是一种敌视行为。因为不具有这种目的时，所造成的伤害没有一种能包括在惩罚的名义之内。</p>
<p>第六、有些行为可能自然地连带发生各种造成损害的后果，比如一个人在攻击别人时自己被杀了或受了伤，或是因从事违法行为而患了病等都是这样；这种伤害从创造自然的上帝方面说来虽然可以说是施加的，因之便是一种天罚；但从人这一方面说来，却不包括在惩罚这一名义之下，因为这不是根据人的权力施加的。</p>
<p>第七、如果所施加的损害比犯罪后自然产生的利益或满足为小时，便不属于这一定义的范围。这与其说是罪行的惩罚，倒不如说是罪行的代价报酬或补偿。因为惩罚的本质要求以使人服从法律为其目的；如果惩罚比犯法的利益还轻，便不可能达到这一目的，反而会发生相反的效果。</p>
<p>第八、如果惩罚在法律本身中已有明确规定，而在犯罪之后又施加以更重的惩罚，那么逾量之罚便不是惩罚而是敌视行为。因为惩罚的目的不是报复，而是畏之以威。不为人所知的重罚，其威摄性由于已宣布出来的轻罚而被取消了，于是出人不意地加重便不能构成惩罚的一部分。但法律本身未确定任何惩罚时，那就不论施加的是什么，都具有惩罚的性质。因为违犯刑律未经确定的法律的人，便是预料到了要受到不确定的——也就是任人确定的惩罚。</p>
<p>第九、对禁令制定前所犯行为施加的损害不是惩罚而是敌视行为。因为在法律没有制定的时候就无所谓违法，而惩罚则假定有一种经审判认为是违法行为的行为，所以在法律未制订前所施加的惩罚便不是惩罚，而是仇视行为。</p>
<p>第十、施加于国家代表者身上的损害不是惩罚而是敌对行为。因为就惩罚的本质说来，应根据公共权力施加，而这种权力却只是代表者本身拥有的权力。</p>
<p>最后，对于公敌所施加的损害不属于惩罚范围。原因是这样：他们要不是从未服从这种法律，因而不可能违犯，便是原先服从、现在已经宣布不再服从因而否认其可能违犯，所以一切可能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损害都必须认为是敌对行为。</p>
<p>但在公开宣布的敌对状况中，施加一切损害都是合法的。根据这一点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说：一个臣民如果不论原先对叛国罪规定了什么惩罚，仍然明知故犯地以言语或行为否认国家代表者的权力，代表者就可以合法地按照自己的意志使他遭受任何损害。因为他拒绝服从就是否认法律已经规定的惩罚，因之他作为国家的公敌便罪有应得，也就是要随代表者自己的意志而受惩处。因为法律所规定的惩罚是对臣民的惩罚，而不是对这种曾经以自己的行为充当臣民又明知故犯地叛变、否认主权的敌人的惩罚。</p>
<p>惩罚的第一种也是最普遍的分法是分成神的惩罚和人的惩罚。前者我将在往后更方便的地方加以讨论。<br />
人的惩罚是根据人的命令所施加的惩罚，分为体刑、财产刑、名誉刑、监禁、放逐等，或者是它们的混合。</p>
<p>体刑是根据施刑者的意愿直接施加在身体上的刑罚，如鞭笞、伤害或剥夺原先可以合法享受的肉体享乐等。</p>
<p>这些体刑中，有些是极刑，有些轻于极刑。极刑就是处死。有些是单纯地处死，有些是加上拷打之刑。轻于极刑的体刑有鞭笞、打伤、以锁链禁锢或任何其他性质上不是致死的肉体痛苦。在施加一种惩罚时如果施刑者并未打算使受刑者死亡，而出现了死亡，那么损伤虽然由于不可预见的偶然情形而结果是致命的，那种惩罚也不可能认为是死刑。在那种情形下，死亡不是施加的，而只不过是被促成了。</p>
<p>财产刑不仅是剥夺一定数量的金钱，而且也包括剥夺土地，或任何其他一般以金钱买卖的财物。如果一条法律规定了这种惩罚，其目的是从违法者身上筹集金钱，那么恰当地说，它就不是一种惩罚，而是对法律享受特权和豁免的代价。</p>
<p>这种法律并不是绝对禁止这种违法行为，而只是对无力付出这笔款项的人实行禁止。但这法律如果是自然法或宗教的一部分就不然了。因为在那种情形下，这就不是免禁而是犯法。</p>
<p>好比说，如果法律规定对妄称上帝之名的人处以罚金，那么付出这笔罚款便不是妄用神名免禁的代价，而是对违犯一条不可缺少的法律的惩罚。同样的道理，法律规定对受伤者付出一笔款项时，这只是对他所受损伤的一种赔偿，可以解除受害者的控诉，但不能消除犯罪者的罪行。</p>
<p>名誉刑就是施加某种国家使之成为不名誉的损害，或者剥夺某种国家使之成为荣誉的利益。有些事情就其本质说来就是荣誉的，如勇敢、豪迈、权力、智慧或其他身心能力的效果便是这样。还有一些则是由于国家的规定而成为荣誉的，如勋章、称号、官职和任何其他主权者示宠的特殊标志都是。</p>
<p>前者虽然可能由于其本身的性质或偶然事故而失去，但却不能由法律加以剥夺，因之其丧失便不是一种惩罚。但后者则可以由规定其成为荣誉的公共当局取消，并且是地地道道的惩罚，如撤销被惩罚的人的勋章，荣衔、官职，或宣布他们在将来不能领受这一切等都是。</p>
<p>监禁就是一个人被公共当局剥夺自由的情形。实行这种事情可能是为了两种不同的目的：一种是将被告加以看管，另一种是使受刑罚的人遭受痛苦。前者不是惩罚，因为任何人在依法受审并宣告有罪以前都不能认为可加惩罚。因此，一个人在案件没有听审之前，由于对他所加的拘束或束缚超过保证其看管所必要的限度，以致造成任何损害时，便都是违反自然法的。但后者却是惩罚，因为这是公共当局判定他作了违法的事情而施加的损害。对监禁一词我所理解的是一切由于外界障碍所造成的行动束缚；这种障碍可能是一所房子，也就是一般所谓的监狱；也可能是一个岛屿，当我们说人们被幽禁在一个岛上时情形就是这样；还可能是人们被送去作工的地方，比如古代就有人被判处在石矿中作工，而现代则有人被判处在帆船中摇桨；此外还有锁链和任何其他拘束行动的东西。</p>
<p>放逐是一个人为了一种罪行而被判处离开一个国家的领土或其中的某一部分，并永远或在规定时期内不得返回的办法。这种办法根据其本质看来，如果没有其他条件的话，似乎不是一种惩罚，而是一种逃避，或是以出走的方式避免惩罚的公开命令。西塞禄说，罗马城邦中从没有规定过这种惩罚，而只称之为危险中的避难。因为一个人如果被放逐而又让他享有自己的财物和土地收入，那便是单纯换换空气，不能算是一种惩罚。同时这对一切惩罚所为的国家利益——使人们形成守法的意识这一点也没有帮助。在很多时候还会使国家受到损害。因为一个被放逐的人对于放逐他的国家说来便成了一个合法的敌人，因为他已经不是这国家的一个成员了。但他如果同时被剥夺土地和财物，那么惩罚便不在于放逐，而应列入财产刑之内。</p>
<p>对无辜臣民的一切惩罚，不论大小都违反自然法。因为惩罚只是为犯法行为而设的，所以对无辜臣民就不可能有惩罚。由此看来，这样做首先就违犯了禁止所有的人除开为了未来的利益以外，都不得因任何其他目的而进行报复的自然法，因为惩罚无辜者对国家并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其次，这也违反了禁止忘恩负义的自然法。因为所有的主权一开始都是由于每一个臣民为了自己在服从主权的情况下能得到它的保障才同意赋与的，所以惩罚无辜便是以怨报德了。第三，这也违反规定人们遵守公道（即公平量法）原则的自然法，惩罚无辜时便没有遵守这一点。</p>
<p>但对不是臣民的无辜者施加任何损害，如果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而又没有破坏任何原定的信约时，便没有违反自然法。</p>
<p>因为所有不是臣民的人，要不是敌人，就是由于原先的信约而不再成为本国臣民的人。但国家对其认为可能损害本身的敌人进行战争，根据原始的自然权利说来乃是合法的。在过去的战争时代里，刀剑根本不会判断谁是无辜谁是有罪，战胜者也不会作出这种区别。除开有助于本国人民的利益的情况以外，也不会在其他情形下顾及仁慈。根据这一理由，对于臣民中那些蓄意否认本国已建立起来的主权的人说来，进行报复非但可以合法地扩及他的祖先，而且对于当时没有出世、因而对施加损害所惩诫的行为说来是无辜的第三代、第四代进行报复都是合法的。因为这种罪行的性质在于声明否认臣服，也就是复归于一般称为叛乱的战争状况。犯这种罪的人便不是作为臣民、而是作为敌人遭受损害的。因为叛乱就是恢复战争。</p>
<p>奖赏不是赠与的，便是根据契约而来的。如果是根据契约而来的便称为俸禄或工薪，这是对于已完成或允诺完成的服务所付与的利益。如果是赠与时，便是来自赐予者为了鼓励人们或使人们能为他服务而给与的恩惠。因此，当国家的主权者对某一公职规定薪俸时，领受者从信义上说便有义务执行其职务；不然，他便只是从荣誉上说须要感激，并尽力回报。这是因为，当人们被命令放弃私人的事业而无报酬或不领薪地为公家服务时，虽然在法律上讲是没有办法的，但除非这项工作非这样做不可，否则根据自然法或建立国家之约来说，他并没有义务这样做，因为人们认为主权者既然可以运用他们的一切资财，所以连最下级的士兵便都可以把自己作战的薪饷当成债务来讨还。</p>
<p>主权者由于畏惧臣民所具有的某种权势或能力，足以危害国家，因而给与的利益确切说来不得谓之奖赏，因为每一个人既然都已经有义务不危害国家，这里面就不能认为有契约存在，于是这便不是一种薪俸；同时这也不是一种恩惠，因为这是通过恐惧而强行索取的，这种情形在主权者身上是不应当有的。这无宁说是一种牺牲，也就是主权者作为自然人而言（不是作为国家法人而言）为了平息他认为比自己强的人的不满而对之作出的牺牲。这不会促使这人服从，而会相反地促使他继续并愈来愈多地进一步强行索取。</p>
<p>有些俸禄是固定的，由国库支付；另一些俸禄则是不固定的和临时发给的，仅在人们执行了规定该俸禄的职务时才发给。后者在某些情形下对国家是有害的，象司法方面就是这样。因为在法官以及法庭官员的利益出现于送审的案件众多的情况时，必然会发生两种流弊，一种是滋生诉讼，因为案件愈多、利益愈大；另一种流弊和这一点有关联，便是抢夺案件审理权，每一个法庭都会尽量把案件抢到自己这方面来。但在行政官署方面就没有这些流弊存在，因为他们的工作不可能由于他们自己作出的任何努力而增加。以上所写这些就足以说明赏罚的性质了，它们可以比之于使国家肢体与关节活动的神经和肌腱。</p>
<p>写到这里为止，我已说明了人类的天性，他们由于骄傲和其他激情——被迫服从了政府；此外又说明了人们的统治者的巨大权力，我把这种统治者比之于利维坦；这比喻是从《约伯记》第xli章最后两节取来的，上帝在这儿说明了利维坦的巨大力量以后，把他称为骄傲之王。上帝说：“在地上没有象他造的那样无所惧怕。凡高大的、他无不藐视、他在骄傲的水族上作王。”但他正如同所有其他地上的生物一样是会死亡的，而且也会腐朽。同时因为他在地上虽然没有、但在天上却有须予畏惧的对象，其法律他也应当遵从。所以我在往下几章中谈谈他的疾病和死亡的原因，以及他必须服从什么样的自然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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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自由之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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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1 May 2010 12:25:05 +0000</pubDate>
		<dc:creator>老四</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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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前进！前进！！进！！！ 以前每个礼拜一合唱的国歌并不像她的出现形式那样死板，在没有感情唱过多年，没有约束遗忘多年之后，再看她，却是另一番模样。原来她并不是一个规则，而是热血与理想为谱的自由之歌，是呼唤人民为了自由而奋起战斗的号角，是生命对自由的呼唤。体制在变，人民对自由的向往不会变；压迫者在变，人民对压迫的反抗不会变。 自由之歌一直藏在心中，闭耳聆听，那熟悉的旋律就会响起。 相关日志2011/08/05 -- 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马建 (2)2010/10/24 -- 从Internet说起——王小波 (10)2010/05/23 -- 几个故事 (13)2010/05/11 -- 论奇迹和它的用处 (2)2010/05/03 -- 论赏罚(节选自《利维坦》第二十八章) (4)2010/04/16 -- 论臣民的自由（节选自《利维坦》） (5)]]></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br />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br />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br />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span id="more-1956"></span> 起来！起来！！起来！！！<br />
我们万众一心，<br />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br />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br />
前进！前进！！进！！！</p>
<p>以前每个礼拜一合唱的国歌并不像她的出现形式那样死板，在没有感情唱过多年，没有约束遗忘多年之后，再看她，却是另一番模样。原来她并不是一个规则，而是热血与理想为谱的自由之歌，是呼唤人民为了自由而奋起战斗的号角，是生命对自由的呼唤。体制在变，人民对自由的向往不会变；压迫者在变，人民对压迫的反抗不会变。</p>
<p>自由之歌一直藏在心中，闭耳聆听，那熟悉的旋律就会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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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论臣民的自由（节选自《利维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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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6 Apr 2010 06:03:1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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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体制]]></category>
		<category><![CDATA[文摘]]></category>
		<category><![CDATA[自由]]></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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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自由一词就其本义说来，指的是没有阻碍的状况，我所谓的阻碍，指的是运动的外界障碍，对无理性与无生命的造物和对于有理性的造物同样可以适用。不论任何事物，如果由于受束缚或被包围而只能在一定的空间之内运动、而这一空间又由某种外在物体的障碍决定时，我们就说它没有越出这一空间的自由。因此，所有的生物当它们被墙壁或锁链禁锢或束缚时，或是当水被堤岸或器皿挡住、而不挡住就将流到更大的面积上去时，我们一般都说它们不能像没有这些外界障碍时那样自由地运动。但当运动的障碍存在于事物本身的构成之中时，我们往往就不说它缺乏运动的自由，而只说它缺乏运动的力量，像静止的石头和卧病的人便都是这样。 自由人一词根据这种公认的本义来说，指的是在其力量和智慧所能办到的事物中，可以不受阻碍地做他所愿意做的事情的人。但把自由这一语词运用到物体以外的事物时就是滥用了。因为没有运动的事物就不会受到障碍。因此，举个例子来讲，当我们说一条道路是自由的这句话时，指的并不是这条道路本身的自由，而只是指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的人不受阻碍。当我们说赠与是自由的时候，所指的决不是赠与物的自由，而只是赠与者的自由，即在赠与上他不受任何法律或信约的约束。同样的道理，当我们能自由地说话时，这也不是声音的自由或吐字的自由，而是指说话的人没有法律限制他以旁的方式说话。最后，从自由意志一词的用法中，我们也不能推论出意志、欲望或意向的自由，而只能推论出人的自由；这种自由就是他在从事自己具有意志、欲望或意向想要做的事情上不受阻碍。 畏惧与自由是相容的。例如一个人因为害怕船只沉没而将货物抛到海中时，他是十分情愿地这样做的。假如愿意的话，也可以不这样做。因之，这便是有自由的人的行为。同样的道理，人们有时仅只是因为害怕监禁而还债，同时由于并没有人阻拦他不还债，所以这便是有自由的人的行为。一般说来，人们在国家之内由于畏惧法律而做的一切行为都是行为者有自由不做的行为。 自由与必然是相容的。比如水顺着河道往下流，非但是有自由，而且也有必然性存在于其中。人们的自愿行为情形也是这样。这种行为由于来自人们的意志，所以便是出于自由的行为。但由于人的每一种出于意志的行为、欲望和意向都是出自某种原因，而这种原因又出自一连串原因之链中的另一原因，其第一环存在于一切原因的第一因——上帝手中，所以便是出于必然的行为。所以对于能看到这些原因的连系的人说来，人们一切自愿行为的必然性就显得很清楚了。因此，垂察并规定万事万物的上帝也垂察人们按自己的意志行事的自由，使之必须带有刚好只做出上帝所愿的行为的必然性。因为人们虽然可以做出许多上帝没有指令，因而也就没有授权的事情，但他们对任何事物的激情或欲望却没有一种不是以上帝的意志为原因的。要是上帝的意志不保证人们的意志具有必然性，因而保证了依存于人类意志的一切都具有必然性的话，那么人类的自由便会跟上帝的全能与自由相冲突、相妨害了。对于目前的问题说来，以上所写的一切已足以说明唯一可以正式称为自由的天赋自由。 正如人们为了取得和平、并由此而保全自己的生命，因而制造了一个人为的人，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国家一样，他们也制造了称为国法的若干人为的锁链，并通过相互订立的信约将锁链的一端系在他们赋与主权的个人或议会的嘴唇上，另一端则系在自己的耳朵上。这些锁链就其本质说来是不坚固的，它们之所以得以维持，虽然并不在于难以折断，但却是在于折断后所将发生的危险。 现在我所要谈的臣民的自由只是相对于这些锁链而言的自由。我们可以看到，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订出足够的法规来规定人们的一切言论和行为，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办到的； 这样就必然会得出一个结论说：在法律未加规定的一切行为中，人们有自由去做自己的理性认为最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因为自由的本义如果指的是人身自由，也就是不受锁链锁禁和监禁的自由；人们显然已经享有这种自由了，他们现在还像这样喧嚷，要求这种自由就是非常荒谬的。此外，如果我们把自由看成是免除法律的自由，那么，人们像现在这样要求那种自由便也同样是荒谬的；根据这种自由，所有其他人便都会自己主宰自己的生命了。然而这种事情虽然荒谬，却是人们所要求的。他们不懂得，法律没有一个人或一群人掌握武力使之见诸实行，就无力保护他们。因此，臣民的自由只有在主权者未对其行为加以规定的事物中才存在，如买卖或其他契约行为的自由，选择自己的住所、饮食、生业，以及按自己认为适宜的方式教育子女的自由等等都是。 然而我们不能认为生杀与夺的主权由于这种自由而被取消或受到限制。我们已经说明，主权代表人不论在什么口实之下对臣民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可以确切地被称为不义或侵害的；因为每一个臣民都是主权者每一行为的授权人，所以他除开自己是上帝的臣民、因而必须服从自然律以外，对其他任何事物都决不缺乏权利。于是，在一个国家中，臣民可以、而且往往根据主权者的命令被处死，然而双方都没有做对不起对方的事。当耶弗他在祭礼中把自己的女儿当作牺牲时情形就是这样。在这个例子和类似的情形下，像这样死去的人有自由作出他的行为，但这样把他处死却没有对他造成侵害。当一个主权君主处死一个无辜的臣民时，同样的道理也可以成立。这种行为虽然由于违反公道而违反自然律，像大卫杀死乌利亚就是这样。但这对乌利亚说来却并不构成侵害，而只对上帝构成侵害；原因是任意做他所愿做的事情的权利已经由乌利亚本人交付给大卫了，所以对乌利亚不能构成侵害。但对上帝说来却构成侵害，因为大卫是上帝的臣民，自然律禁止他做一切不公道的事。这一区别，当大卫本身对这事表示忏悔时显然肯定了，他说：“我对你犯罪、唯独得罪了你”。（见《诗篇》第51篇）。同样的情形，当雅典人民把国内最有势力的人放逐十年时，也认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不义的事情。然而他们从来不问被放逐的人犯了什么罪，而只问他可能造成什么损害。他们甚至下命令放逐自己不知道是谁的人。每一个公民都把他想要放逐的人的名字写在贝壳上带到市场上去，实际上不进行控诉，有时就把阿利斯泰提放逐出去了，因为他具有公正的声誉；有时放逐的又是粗鄙地开玩笑的海帕波罗斯之类的人物，原因就是给他开开玩笑。 但我们不能说雅典的主权者人民没有权利放逐他们，或者雅典人没有自由开玩笑或处事公正。 古希腊罗马人的哲学与历史书以及从他们那里承袭自己全部政治学说的人的著作和讨论中经常推崇的自由，不是个人的自由，而是国家的自由，这种自由与完全没有国法和国家的时候每一个人所具有的那种自由是相同的。后果也是一样。因为在无主之民中，那儿永久存在人人相互为战的战争状态。人们既没有遗产传给儿子，也不能希望从父亲那儿获得遗产；对财货与土地不存在所有权，也没有安全保障，而是每一个人都有充分和绝对的自由。相互独立的国家的情形也是这样，每一个国家、而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绝对的自由做出本身认为最有助于本国利益的事情，也就是代表国家的个人或议会认为最有助于本国利益的事情。同时他们却生活在永久的战争状况中，在战场的周围，边界都武装起来，大炮指向四邻。当我们说雅典人和罗马人是自由的这句话时，指的是他们是自由的国家，这不是说任何个人有自由反抗自己的代表者，而是说他们的代表者有自由抵抗或侵略其他民族。 现在路加城的塔楼上以大字特书自由二字，但任何人都不能据此而作出推论说，那里的个人比君士坦丁堡的人具有更多的自由，或能更多地免除国家的徭役。不论一个国家是君主国还是民主国，自由总是一样。 然而人们很容易被自由的美名所欺骗，并由于缺乏断判力不能加以区别，以致把只属于公众的权利当成了个人的遗产和与生俱来的权利。当这种错误得到以这方面的著作闻名的人的权威肯定时，就无怪乎它会产生骚乱，并使政权更迭不已。在我们西方世界中，人们关于国家的制度与权利的意见自来就是从亚里士多德、西塞禄和其他希腊、罗马人方面接受过来的。这些人生活在民主国家中，对这些权利不是渊源于自然原理，而是只按照他们自己的民主国家的实际情况将其写入书中；其情形正好像文法学家根据当时的实践描述语言法则，或根据荷马与维琪尔的诗篇记述诗的法则一样。为了要避免更换政府的念头，雅典人被人教导着说他们是自由的人民，所有君主国家中的人都是奴隶。于是，亚里士多德在他的《政治学》一书（第6篇第ii章）中便写道：“在民主国家中，自由是当然的，因为一般都认为在任何其他政府之下没有人是自由的。”正像亚里士多德一样，西塞罗和其他著作家的政治理论也是根据被人教导着憎恨君主政体的罗马人的意见而来的，这些教导人最初就是废黜君主、分享罗马主权的那些人，后来则是他们的继承者。人们由于读了这些希腊和拉丁著作家的书，所以从小就在自由的虚伪外表下养成了一种习惯，赞成暴乱，赞成肆无忌惮地控制主权者的行为，然后又在控制这些控制者，结果弄得血流成河，所以我认为可以老实地说一句：任何东西所付出的代价都不像我们西方世界学习希腊和拉丁文著述所付出的代价那样大。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真正的臣民自由的具体情况；也就是说，让我们看看究竟有哪些事情虽然主权者命令，但却可以拒绝不做而不为不义。关于这一点，我们要考虑的是：当我们建立一个国家时，究竟让出了哪些权利。换句话说：当我们一无例外地承认我们拥戴为主权者的那一个人或那一个议会的一切行为时，自己究竟放弃了哪些自由，这两种说法完全一样。因为在我们的服从这一行为中，同时包含着我们的义务和我们的自由；因之，它们便必需根据这样的论点来加以推断。任何人所担负的义务都是由他自己的行为中产生的，因为所有的人都同样地是生而自由的。这种论点必须或者从明确的言辞——“我承认他的一切行为”，或者从服从其权力的人的意向（这种意向要根据这人如此服从的目的来理解）推引出来。因此，臣民的自由就必须或者是从这种语词及其他相等表示中去推论，或者是从建立主权的目的——臣民本身之间的和平和对共同敌人的防御——中去推论。 因此，第一：按约建立的主权既然是人人相互订立信约所产生的，而以力取得的主权是被征服者对战胜者、或子女对父母订立信约而来的，于是有一点就可以看得很明显：每一个臣民对于权利不能根据信约予以转让的一切事物都具有自由。在前面第十四章中我已经证明，不防卫自己的身体的信约是无效的。因此：如果主权者命令某人（其判决虽然是合乎正义的）把自己杀死、杀伤、弄成残废或对来攻击他的人不予抵抗，或是命令他绝饮食、断呼吸、摒医药或放弃任何其他不用就活不下去的东西，这人就有自由不服从。 如果一个人被主权者或其掌权者问到他自己所犯的罪行时，他在没有获得宽恕的保证的情况下，就没有义务要承认。 因为正像我在同一章中所证明的一样，任何人都不能受信约的约束而控告自己。 此外，臣民对于主权者的承认包含在这样一句话中：我授权于他的一切行为或对之负责。这里面对他自己原先具有的天赋自由并没有任何限制。因为允许他杀我，并不等于说在他命令我的时候我就有义务要杀死自己。“你可以任意杀我或我的朋友”这句话所指的是一回事，“我将杀死自己或我的朋友”所指的又是另一回事。因此，我们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说： 任何人都不因语词本身的原因而有义务要杀死自己或任何其他人。有时人们也由于奉主权者之命而有义务要做任何危险或不荣誉的事情；由此看来，这种义务便不决定于我们表示服从的言辞，而只决定于意向，这种意向则要根据所作事情的目的来加以理解。因此，当我们拒绝服从就会使建立主权的目的无法达到时，我们便没有自由拒绝，否则就有自由拒绝。 根据这一理由，一个人如果奉命当兵杀敌而予以拒绝时，主权者虽然有充分的权利把他处死，但在许多情形下他却可以拒绝而不为不义；比如他已经找得一个能胜任士兵职责的人来代替自己时情形就是这样，因为在这种情形下他并没有逃避国家的服役。同时对于天生胆怯的人也应有所体谅，不但是对于妇女说来应当这样（没有人会要妇女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而且对于胆怯如妇孺的人也应当如此。两军交锋时，一方或双方都有逃亡的事情，如果逃亡不是出自叛逆而是出自恐惧，那就不能认为是不义的行为，而只能认为是不荣誉的行为。根据同一理由，逃避战斗并不是不义，而是怯懦。但应募入伍、领受粮饷的人，就不得再以胆怯为口实；他非但有义务要参加战斗，而且在没有得到长官允许时不得逃走。但如果国家的防卫要求每一个能拿起武器的人都立即出战，那么每一个人便都负有义务，否则他们把国家建立起来，又没有决心或勇气加以保护就是徒然的了。 任何人都没有自由为了防卫另一个人而抵抗国家的武力，不论这人有罪还是无辜都一样；因为这种自由会使主权者失去保护我们的手段，从而对政府的根本本质起破坏作用。 但如果有一大群人已经不义地反抗了主权者或犯了死罪、人人自知必将因此而丧生，那么这时他们是不是有自由联合起来互相协助、互相防卫呢？当然有，因为他们只是保卫自己的生命，这一点不论有罪没罪的人都同样可以做。他们当初破坏义务时诚然是不义的，往后拿起武器时虽然是支持他们已经做出的行为，但却不是一种新的不义行为了。如果他们只是为了保卫人身，便根本不是不义的行为。但颁布赦令后，就使蒙赦者不得再以自卫为口实，并使他们继续帮助或保卫他人成为不合法的行为。 至于其他自由，则取决于法律来作规定之处。在主权者未以条令规定的地方，臣民都有自由根据自己的判断采取或不采取行动。因此，这种自由便因时因地而有大有小，要看主权者认为怎样最有利而定。比方说，在英格兰曾经有一个时期人们可以凭武力进入自己的土地，赶走非法侵占者。但后来这种凭武力进入的自由因国王暨议会以成文法规定而被取消。此外，在世界上某些地方人们有多妻的自由，但在其他地方则不准许有这种自由。 一个臣民如果为了根据原先已确立的法律而来的债务、土地或财物的所有权、徭役、或任何有关体刑与罚款等问题而与主权者有所争议时，他便有自由在主权者所指定的法官前为自己的权利进行诉讼，就像对另一个臣民进行诉讼一样。 因为主权者的需求既然是根据原先订立的法律而不是根据自己的权力，他就因此而声明了自己所要求的东西不超过根据该法显然应有的东西。这样一来，这诉讼便不违反主权者的意志，臣民也有自由要求听审自己的案件，并根据该项法律裁判。但如果他是根据自己的权力要求或征取任何东西，那就不存在法律诉讼的问题。因为他根据自己的权力所作出的一切，都是根据每一个臣民所授与的权力做出的；于是，对主权者起诉的人便是对自己起诉。 如果一个君主或主权议会授与全体或任何臣民一种自由，而当这种授与成立，他就不能保卫臣民的安全时，那么这种授与就无效，除非是他直接声明放弃主权或将主权让与他人。因为这种事情他自己果真愿意的话，他可以公开地以明确的言辞声明放弃或转让，然而他并没有像这样做，从这一点上我们就应当认为这不是他所愿意的。这种授与是由于不知道这种自由和主权之间的冲突而来的，因此主权便仍旧保留。同时，实行主权所必需的一切权力，如宣战、媾和、司法、任官、遴选参议人员、征税以及第十八章中所举的其他权力便也都保留下来了。 臣民对于主权者的义务应理解为只存在于主权者能用以保卫他们的权力持续存在的时期。因为在没有其他人能保卫自己时，人们的天赋自卫权力是不能根据信约放弃的。主权是国家的灵魂，灵魂一旦与身躯脱离后，肢体就不再从灵魂方面接受任何运动了。服从的目的是保护，这种保护，一个人不论在自己的武力或旁人的武力中找到时，他的本性就会使他服从并努力维持这种武力。虽然从建立主权的人的意图说，主权是永存不灭的，但根据其本身的性质，它不但会由于外患而有暴亡之虞，同时也会由于人们的无知和激情而从刚一建立时起就包含着许多因内部不调而发生自然死亡的种子。 一个臣民如果在战争中被俘、或是其人身或生存手段处在敌人警诫监视之下，并以臣服于战胜者为条件而获得自己的生命和人身自由时，他是有自由接受这种条件的；接受之后，他就成了俘获者的臣民，因为除此以外他再也没有其他方法保全自己的生命。如果他在同样的条件下被拘留在外国时，情形也是一样。但一个人如果被监禁或被刑具锁禁，或是不被给与人身自由时，就不能认为受信约约束而必须服从；这样，他如果真有可能的话，就可以用任何方式逃跑。 如果一个君主为他自己和他的继承人放弃主权时，臣民就恢复了绝对的天赋自由。因为根据自然之理，虽然可以确定谁是他的儿子、谁是他最近的亲属；然而正像前一章所说的一样，他的继承人是谁，却要取决于他自己的意志。因此，他如果自己愿意不要继承人，那就没有主权、也没有臣服关系可言了。如果他死去时没有众所周知的亲属，也没有宣布继承人是谁，情形便也是一样。因为这时便不可能找出继承人，因之也就没有服从的义务了。 如果臣民被主权者放逐，那么在放逐时期就不是他的臣民。但如果是派赴外国担负使命或请假在外国游历，便仍然是臣民，但这是根据主权者之间的契约而来，而不是根据服从的信约。因为任何人除非是由于主权者的亲善关系或根据特许享有特权，否则进入他国领土后就应当服从该国的一切法律。 如果一个国王在战争中被征服，自己臣服于战胜者，他的臣民就解除了原先的义务，而对战胜者担负义务。但如果他是被俘或没有获得人身自由，就不应当认为他放弃了主权，于是臣民也就有义务要服从原先派任的官员；这些官员不是以他们本身的名义，而是以国王的名义进行统治的。因为他的权利仍然存在，问题只在于行政管理方面。也就是臣宰和官员的问题；这些官员他如果没有办法派任的话，就应当假定他仍然同意自己原先派任的人。 相关日志2010/02/06 -- Free at last？ (12)2011/08/05 -- 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马建 (2)2011/03/18 -- &#8230;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lun-zi-you.html">Continue reading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自由一词就其本义说来，指的是没有阻碍的状况，我所谓的阻碍，指的是运动的外界障碍，对无理性与无生命的造物和对于有理性的造物同样可以适用。不论任何事物，如果由于受束缚或被包围而只能在一定的空间之内运动、而这一空间又由某种外在物体的障碍决定时，我们就说它没有越出这一空间的自由。<span id="more-1857"></span>因此，所有的生物当它们被墙壁或锁链禁锢或束缚时，或是当水被堤岸或器皿挡住、而不挡住就将流到更大的面积上去时，我们一般都说它们不能像没有这些外界障碍时那样自由地运动。但当运动的障碍存在于事物本身的构成之中时，我们往往就不说它缺乏运动的自由，而只说它缺乏运动的力量，像静止的石头和卧病的人便都是这样。</p>
<p>自由人一词根据这种公认的本义来说，指的是在其力量和智慧所能办到的事物中，可以不受阻碍地做他所愿意做的事情的人。但把自由这一语词运用到物体以外的事物时就是滥用了。因为没有运动的事物就不会受到障碍。因此，举个例子来讲，当我们说一条道路是自由的这句话时，指的并不是这条道路本身的自由，而只是指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的人不受阻碍。当我们说赠与是自由的时候，所指的决不是赠与物的自由，而只是赠与者的自由，即在赠与上他不受任何法律或信约的约束。同样的道理，当我们能自由地说话时，这也不是声音的自由或吐字的自由，而是指说话的人没有法律限制他以旁的方式说话。最后，从自由意志一词的用法中，我们也不能推论出意志、欲望或意向的自由，而只能推论出人的自由；这种自由就是他在从事自己具有意志、欲望或意向想要做的事情上不受阻碍。</p>
<p>畏惧与自由是相容的。例如一个人因为害怕船只沉没而将货物抛到海中时，他是十分情愿地这样做的。假如愿意的话，也可以不这样做。因之，这便是有自由的人的行为。同样的道理，人们有时仅只是因为害怕监禁而还债，同时由于并没有人阻拦他不还债，所以这便是有自由的人的行为。一般说来，人们在国家之内由于畏惧法律而做的一切行为都是行为者有自由不做的行为。</p>
<p>自由与必然是相容的。比如水顺着河道往下流，非但是有自由，而且也有必然性存在于其中。人们的自愿行为情形也是这样。这种行为由于来自人们的意志，所以便是出于自由的行为。但由于人的每一种出于意志的行为、欲望和意向都是出自某种原因，而这种原因又出自一连串原因之链中的另一原因，其第一环存在于一切原因的第一因——上帝手中，所以便是出于必然的行为。所以对于能看到这些原因的连系的人说来，人们一切自愿行为的必然性就显得很清楚了。因此，垂察并规定万事万物的上帝也垂察人们按自己的意志行事的自由，使之必须带有刚好只做出上帝所愿的行为的必然性。因为人们虽然可以做出许多上帝没有指令，因而也就没有授权的事情，但他们对任何事物的激情或欲望却没有一种不是以上帝的意志为原因的。要是上帝的意志不保证人们的意志具有必然性，因而保证了依存于人类意志的一切都具有必然性的话，那么人类的自由便会跟上帝的全能与自由相冲突、相妨害了。对于目前的问题说来，以上所写的一切已足以说明唯一可以正式称为自由的天赋自由。</p>
<p>正如人们为了取得和平、并由此而保全自己的生命，因而制造了一个人为的人，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国家一样，他们也制造了称为国法的若干人为的锁链，并通过相互订立的信约将锁链的一端系在他们赋与主权的个人或议会的嘴唇上，另一端则系在自己的耳朵上。这些锁链就其本质说来是不坚固的，它们之所以得以维持，虽然并不在于难以折断，但却是在于折断后所将发生的危险。</p>
<p>现在我所要谈的臣民的自由只是相对于这些锁链而言的自由。我们可以看到，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订出足够的法规来规定人们的一切言论和行为，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办到的；</p>
<p>这样就必然会得出一个结论说：在法律未加规定的一切行为中，人们有自由去做自己的理性认为最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因为自由的本义如果指的是人身自由，也就是不受锁链锁禁和监禁的自由；人们显然已经享有这种自由了，他们现在还像这样喧嚷，要求这种自由就是非常荒谬的。此外，如果我们把自由看成是免除法律的自由，那么，人们像现在这样要求那种自由便也同样是荒谬的；根据这种自由，所有其他人便都会自己主宰自己的生命了。然而这种事情虽然荒谬，却是人们所要求的。他们不懂得，法律没有一个人或一群人掌握武力使之见诸实行，就无力保护他们。因此，臣民的自由只有在主权者未对其行为加以规定的事物中才存在，如买卖或其他契约行为的自由，选择自己的住所、饮食、生业，以及按自己认为适宜的方式教育子女的自由等等都是。</p>
<p>然而我们不能认为生杀与夺的主权由于这种自由而被取消或受到限制。我们已经说明，主权代表人不论在什么口实之下对臣民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可以确切地被称为不义或侵害的；因为每一个臣民都是主权者每一行为的授权人，所以他除开自己是上帝的臣民、因而必须服从自然律以外，对其他任何事物都决不缺乏权利。于是，在一个国家中，臣民可以、而且往往根据主权者的命令被处死，然而双方都没有做对不起对方的事。当耶弗他在祭礼中把自己的女儿当作牺牲时情形就是这样。在这个例子和类似的情形下，像这样死去的人有自由作出他的行为，但这样把他处死却没有对他造成侵害。当一个主权君主处死一个无辜的臣民时，同样的道理也可以成立。这种行为虽然由于违反公道而违反自然律，像大卫杀死乌利亚就是这样。但这对乌利亚说来却并不构成侵害，而只对上帝构成侵害；原因是任意做他所愿做的事情的权利已经由乌利亚本人交付给大卫了，所以对乌利亚不能构成侵害。但对上帝说来却构成侵害，因为大卫是上帝的臣民，自然律禁止他做一切不公道的事。这一区别，当大卫本身对这事表示忏悔时显然肯定了，他说：“我对你犯罪、唯独得罪了你”。（见《诗篇》第51篇）。同样的情形，当雅典人民把国内最有势力的人放逐十年时，也认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不义的事情。然而他们从来不问被放逐的人犯了什么罪，而只问他可能造成什么损害。他们甚至下命令放逐自己不知道是谁的人。每一个公民都把他想要放逐的人的名字写在贝壳上带到市场上去，实际上不进行控诉，有时就把阿利斯泰提放逐出去了，因为他具有公正的声誉；有时放逐的又是粗鄙地开玩笑的海帕波罗斯之类的人物，原因就是给他开开玩笑。</p>
<p>但我们不能说雅典的主权者人民没有权利放逐他们，或者雅典人没有自由开玩笑或处事公正。</p>
<p>古希腊罗马人的哲学与历史书以及从他们那里承袭自己全部政治学说的人的著作和讨论中经常推崇的自由，不是个人的自由，而是国家的自由，这种自由与完全没有国法和国家的时候每一个人所具有的那种自由是相同的。后果也是一样。因为在无主之民中，那儿永久存在人人相互为战的战争状态。人们既没有遗产传给儿子，也不能希望从父亲那儿获得遗产；对财货与土地不存在所有权，也没有安全保障，而是每一个人都有充分和绝对的自由。相互独立的国家的情形也是这样，每一个国家、而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绝对的自由做出本身认为最有助于本国利益的事情，也就是代表国家的个人或议会认为最有助于本国利益的事情。同时他们却生活在永久的战争状况中，在战场的周围，边界都武装起来，大炮指向四邻。当我们说雅典人和罗马人是自由的这句话时，指的是他们是自由的国家，这不是说任何个人有自由反抗自己的代表者，而是说他们的代表者有自由抵抗或侵略其他民族。</p>
<p>现在路加城的塔楼上以大字特书自由二字，但任何人都不能据此而作出推论说，那里的个人比君士坦丁堡的人具有更多的自由，或能更多地免除国家的徭役。不论一个国家是君主国还是民主国，自由总是一样。</p>
<p>然而人们很容易被自由的美名所欺骗，并由于缺乏断判力不能加以区别，以致把只属于公众的权利当成了个人的遗产和与生俱来的权利。当这种错误得到以这方面的著作闻名的人的权威肯定时，就无怪乎它会产生骚乱，并使政权更迭不已。在我们西方世界中，人们关于国家的制度与权利的意见自来就是从亚里士多德、西塞禄和其他希腊、罗马人方面接受过来的。这些人生活在民主国家中，对这些权利不是渊源于自然原理，而是只按照他们自己的民主国家的实际情况将其写入书中；其情形正好像文法学家根据当时的实践描述语言法则，或根据荷马与维琪尔的诗篇记述诗的法则一样。为了要避免更换政府的念头，雅典人被人教导着说他们是自由的人民，所有君主国家中的人都是奴隶。于是，亚里士多德在他的《政治学》一书（第6篇第ii章）中便写道：“在民主国家中，自由是当然的，因为一般都认为在任何其他政府之下没有人是自由的。”正像亚里士多德一样，西塞罗和其他著作家的政治理论也是根据被人教导着憎恨君主政体的罗马人的意见而来的，这些教导人最初就是废黜君主、分享罗马主权的那些人，后来则是他们的继承者。人们由于读了这些希腊和拉丁著作家的书，所以从小就在自由的虚伪外表下养成了一种习惯，赞成暴乱，赞成肆无忌惮地控制主权者的行为，然后又在控制这些控制者，结果弄得血流成河，所以我认为可以老实地说一句：任何东西所付出的代价都不像我们西方世界学习希腊和拉丁文著述所付出的代价那样大。</p>
<p>现在让我们来看看真正的臣民自由的具体情况；也就是说，让我们看看究竟有哪些事情虽然主权者命令，但却可以拒绝不做而不为不义。关于这一点，我们要考虑的是：当我们建立一个国家时，究竟让出了哪些权利。换句话说：当我们一无例外地承认我们拥戴为主权者的那一个人或那一个议会的一切行为时，自己究竟放弃了哪些自由，这两种说法完全一样。因为在我们的服从这一行为中，同时包含着我们的义务和我们的自由；因之，它们便必需根据这样的论点来加以推断。任何人所担负的义务都是由他自己的行为中产生的，因为所有的人都同样地是生而自由的。这种论点必须或者从明确的言辞——“我承认他的一切行为”，或者从服从其权力的人的意向（这种意向要根据这人如此服从的目的来理解）推引出来。因此，臣民的自由就必须或者是从这种语词及其他相等表示中去推论，或者是从建立主权的目的——臣民本身之间的和平和对共同敌人的防御——中去推论。</p>
<p>因此，第一：按约建立的主权既然是人人相互订立信约所产生的，而以力取得的主权是被征服者对战胜者、或子女对父母订立信约而来的，于是有一点就可以看得很明显：每一个臣民对于权利不能根据信约予以转让的一切事物都具有自由。在前面第十四章中我已经证明，不防卫自己的身体的信约是无效的。因此：如果主权者命令某人（其判决虽然是合乎正义的）把自己杀死、杀伤、弄成残废或对来攻击他的人不予抵抗，或是命令他绝饮食、断呼吸、摒医药或放弃任何其他不用就活不下去的东西，这人就有自由不服从。</p>
<p>如果一个人被主权者或其掌权者问到他自己所犯的罪行时，他在没有获得宽恕的保证的情况下，就没有义务要承认。</p>
<p>因为正像我在同一章中所证明的一样，任何人都不能受信约的约束而控告自己。</p>
<p>此外，臣民对于主权者的承认包含在这样一句话中：我授权于他的一切行为或对之负责。这里面对他自己原先具有的天赋自由并没有任何限制。因为允许他杀我，并不等于说在他命令我的时候我就有义务要杀死自己。“你可以任意杀我或我的朋友”这句话所指的是一回事，“我将杀死自己或我的朋友”所指的又是另一回事。因此，我们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说：</p>
<p>任何人都不因语词本身的原因而有义务要杀死自己或任何其他人。有时人们也由于奉主权者之命而有义务要做任何危险或不荣誉的事情；由此看来，这种义务便不决定于我们表示服从的言辞，而只决定于意向，这种意向则要根据所作事情的目的来加以理解。因此，当我们拒绝服从就会使建立主权的目的无法达到时，我们便没有自由拒绝，否则就有自由拒绝。</p>
<p>根据这一理由，一个人如果奉命当兵杀敌而予以拒绝时，主权者虽然有充分的权利把他处死，但在许多情形下他却可以拒绝而不为不义；比如他已经找得一个能胜任士兵职责的人来代替自己时情形就是这样，因为在这种情形下他并没有逃避国家的服役。同时对于天生胆怯的人也应有所体谅，不但是对于妇女说来应当这样（没有人会要妇女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而且对于胆怯如妇孺的人也应当如此。两军交锋时，一方或双方都有逃亡的事情，如果逃亡不是出自叛逆而是出自恐惧，那就不能认为是不义的行为，而只能认为是不荣誉的行为。根据同一理由，逃避战斗并不是不义，而是怯懦。但应募入伍、领受粮饷的人，就不得再以胆怯为口实；他非但有义务要参加战斗，而且在没有得到长官允许时不得逃走。但如果国家的防卫要求每一个能拿起武器的人都立即出战，那么每一个人便都负有义务，否则他们把国家建立起来，又没有决心或勇气加以保护就是徒然的了。</p>
<p>任何人都没有自由为了防卫另一个人而抵抗国家的武力，不论这人有罪还是无辜都一样；因为这种自由会使主权者失去保护我们的手段，从而对政府的根本本质起破坏作用。</p>
<p>但如果有一大群人已经不义地反抗了主权者或犯了死罪、人人自知必将因此而丧生，那么这时他们是不是有自由联合起来互相协助、互相防卫呢？当然有，因为他们只是保卫自己的生命，这一点不论有罪没罪的人都同样可以做。他们当初破坏义务时诚然是不义的，往后拿起武器时虽然是支持他们已经做出的行为，但却不是一种新的不义行为了。如果他们只是为了保卫人身，便根本不是不义的行为。但颁布赦令后，就使蒙赦者不得再以自卫为口实，并使他们继续帮助或保卫他人成为不合法的行为。</p>
<p>至于其他自由，则取决于法律来作规定之处。在主权者未以条令规定的地方，臣民都有自由根据自己的判断采取或不采取行动。因此，这种自由便因时因地而有大有小，要看主权者认为怎样最有利而定。比方说，在英格兰曾经有一个时期人们可以凭武力进入自己的土地，赶走非法侵占者。但后来这种凭武力进入的自由因国王暨议会以成文法规定而被取消。此外，在世界上某些地方人们有多妻的自由，但在其他地方则不准许有这种自由。</p>
<p>一个臣民如果为了根据原先已确立的法律而来的债务、土地或财物的所有权、徭役、或任何有关体刑与罚款等问题而与主权者有所争议时，他便有自由在主权者所指定的法官前为自己的权利进行诉讼，就像对另一个臣民进行诉讼一样。</p>
<p>因为主权者的需求既然是根据原先订立的法律而不是根据自己的权力，他就因此而声明了自己所要求的东西不超过根据该法显然应有的东西。这样一来，这诉讼便不违反主权者的意志，臣民也有自由要求听审自己的案件，并根据该项法律裁判。但如果他是根据自己的权力要求或征取任何东西，那就不存在法律诉讼的问题。因为他根据自己的权力所作出的一切，都是根据每一个臣民所授与的权力做出的；于是，对主权者起诉的人便是对自己起诉。</p>
<p>如果一个君主或主权议会授与全体或任何臣民一种自由，而当这种授与成立，他就不能保卫臣民的安全时，那么这种授与就无效，除非是他直接声明放弃主权或将主权让与他人。因为这种事情他自己果真愿意的话，他可以公开地以明确的言辞声明放弃或转让，然而他并没有像这样做，从这一点上我们就应当认为这不是他所愿意的。这种授与是由于不知道这种自由和主权之间的冲突而来的，因此主权便仍旧保留。同时，实行主权所必需的一切权力，如宣战、媾和、司法、任官、遴选参议人员、征税以及第十八章中所举的其他权力便也都保留下来了。</p>
<p>臣民对于主权者的义务应理解为只存在于主权者能用以保卫他们的权力持续存在的时期。因为在没有其他人能保卫自己时，人们的天赋自卫权力是不能根据信约放弃的。主权是国家的灵魂，灵魂一旦与身躯脱离后，肢体就不再从灵魂方面接受任何运动了。服从的目的是保护，这种保护，一个人不论在自己的武力或旁人的武力中找到时，他的本性就会使他服从并努力维持这种武力。虽然从建立主权的人的意图说，主权是永存不灭的，但根据其本身的性质，它不但会由于外患而有暴亡之虞，同时也会由于人们的无知和激情而从刚一建立时起就包含着许多因内部不调而发生自然死亡的种子。</p>
<p>一个臣民如果在战争中被俘、或是其人身或生存手段处在敌人警诫监视之下，并以臣服于战胜者为条件而获得自己的生命和人身自由时，他是有自由接受这种条件的；接受之后，他就成了俘获者的臣民，因为除此以外他再也没有其他方法保全自己的生命。如果他在同样的条件下被拘留在外国时，情形也是一样。但一个人如果被监禁或被刑具锁禁，或是不被给与人身自由时，就不能认为受信约约束而必须服从；这样，他如果真有可能的话，就可以用任何方式逃跑。</p>
<p>如果一个君主为他自己和他的继承人放弃主权时，臣民就恢复了绝对的天赋自由。因为根据自然之理，虽然可以确定谁是他的儿子、谁是他最近的亲属；然而正像前一章所说的一样，他的继承人是谁，却要取决于他自己的意志。因此，他如果自己愿意不要继承人，那就没有主权、也没有臣服关系可言了。如果他死去时没有众所周知的亲属，也没有宣布继承人是谁，情形便也是一样。因为这时便不可能找出继承人，因之也就没有服从的义务了。</p>
<p>如果臣民被主权者放逐，那么在放逐时期就不是他的臣民。但如果是派赴外国担负使命或请假在外国游历，便仍然是臣民，但这是根据主权者之间的契约而来，而不是根据服从的信约。因为任何人除非是由于主权者的亲善关系或根据特许享有特权，否则进入他国领土后就应当服从该国的一切法律。</p>
<p>如果一个国王在战争中被征服，自己臣服于战胜者，他的臣民就解除了原先的义务，而对战胜者担负义务。但如果他是被俘或没有获得人身自由，就不应当认为他放弃了主权，于是臣民也就有义务要服从原先派任的官员；这些官员不是以他们本身的名义，而是以国王的名义进行统治的。因为他的权利仍然存在，问题只在于行政管理方面。也就是臣宰和官员的问题；这些官员他如果没有办法派任的话，就应当假定他仍然同意自己原先派任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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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4 Apr 2010 12:35:31 +0000</pubDate>
		<dc:creator>老四</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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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这是2007年发表于杭州信息网的一则讣告：临安市清凉峰镇党委书记、优秀共产党员徐新贤日前因公牺牲。徐新贤书记因忙于公务，日夜操劳过度，终因体力不支，牺牲在小车上，同时牺牲的还有该镇优秀妇女干部一名。 据悉，徐新贤书记和该名妇女干部在小汽车里谈论公务，因汽油燃尽，空调断电，车内闷热严重，车子又是停在车库里，二人为了解热，脱光了衣服裤子，还在坚持谈公事，一直谈到牺牲为止。有这样认真负责的好书记，清凉峰镇的老百姓是幸福的。书记时刻为人民办事，牺牲前还在亲自做妇女工作，他的事迹，人们都记在了心里。 第一次更正： 发布时间：2007-08-08 发布人：杭州信息网 新闻来源： 已删除 本站于7月3日发表了《徐新贤因公&#8230;》一文，近日我们已经接到上级新闻部门的批评指正。该文是我站临时聘请的实习记者张扬所发，该记者刚从学校毕业，没有社会经验。那天张扬刚好在事发现场看见，忍不住就想发消息，后被制止。但是后来过了几天张扬还是把该消息发了出去。形成了不好的影响，给党的干部抹了黑，也浪费了广大网友的时间。现在本站已经对该记者做出开除决定，并扣发当月工资和奖金。 对《徐新贤因公&#8230;》一文，本网站作出以下补充说明： 1.本文未经上级领导审核同意，不该擅自发表，文章内容一点不符合事实，在此特向读者表示歉意； 2.徐新贤只是乡镇一般工作人员，不是党的领导干部； 3.徐新贤可能是死于突发性疾病，是在自己的私车上，不是在公车上；事发现场，车内只有徐新贤一人，而且衣冠整齐，不是裸体的； 4.至于另一个人是谁，现在还不清楚，反正不是妇女干部，也不是在同一辆车上，也不是裸体的，只是个一般的工作人员，具体情况有关部门还正在调查核实中。 5.关于徐新贤的事，有关部门还在调查核实中，临安的报纸也没有报道过，请广大读者不要多做评论，要相信党相信组织。 第二次更正： 发布时间：2007-08-08 10:02:57 发布人：杭州信息网 新闻来源： 已删除 感谢广大读者关心杭州信息网，按照上级领导的规定，本文已经全部删除。关于杭州临安清凉峰镇徐新贤的问题，请大家不要再议论，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徐新贤事件不过是偶尔的极个别的现象，我们的广大党员和干部还是好的。所以我们还是那句话：要相信组织相信党。等事件调查核实清楚以后，总会有结论的。在没有作出结论以前，大家不宜再去议论。 第三次更正： 近日来,有读者在本网站上留言过激言论.在此,我们要求广大读者一定要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拥护党的领导.否则就会犯错误.我们是杭州信息网,必须维护杭州的美好形象.近年来，杭州的发展就是最好的见证。大家想一想,在1988年的时候工人的月工资才50&#8211;60元.现在已经提高到了每月8000&#8211;12000元。城市发展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今年上半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已经达到了20000元。成就是主流，发展是硬道理。不容说三道四。再来看看,现在杭州的房价已经涨到了一万多元/每平方米，老百姓照样排队抢购，说明老百姓手中有钱了，人民生活富裕了。大家再想一想，如果没有中国共产党人的八年浴血抗战和四年艰苦卓绝的解放战争，哪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过！所以，读者们不要因为现在有极个别的基层干部出点小问题，就议论来议论去，何况也就是一点生活作风问题。那是属于个人隐私,既不影响工作又不涉及到刑事犯罪,有什么值得议论的呢? 以上内容转自网络，作为日后参考。 相关日志2011/08/05 -- 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马建 (2)2010/10/24 -- 从Internet说起——王小波 (10)2010/05/23 -- 几个故事 (13)2010/05/11 -- 论奇迹和它的用处 (2)2010/05/03 -- 论赏罚(节选自《利维坦》第二十八章) (4)2010/05/01 &#8230;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biao-zhun-fu-gao.html">Continue reading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这是2007年发表于杭州信息网的一则讣告：临安市清凉峰镇党委书记、优秀共产党员徐新贤日前因公牺牲。徐新贤书记因忙于公务，日夜操劳过度，终因体力不支，牺牲在小车上，同时牺牲的还有该镇优秀妇女干部一名。<span id="more-1852"></span></p>
<p>据悉，徐新贤书记和该名妇女干部在小汽车里谈论公务，因汽油燃尽，空调断电，车内闷热严重，车子又是停在车库里，二人为了解热，脱光了衣服裤子，还在坚持谈公事，一直谈到牺牲为止。有这样认真负责的好书记，清凉峰镇的老百姓是幸福的。书记时刻为人民办事，牺牲前还在亲自做妇女工作，他的事迹，人们都记在了心里。</p>
<h4>第一次更正：</h4>
<p>发布时间：2007-08-08 发布人：杭州信息网 新闻来源： 已删除</p>
<p>本站于7月3日发表了《徐新贤因公&#8230;》一文，近日我们已经接到上级新闻部门的批评指正。该文是我站临时聘请的实习记者张扬所发，该记者刚从学校毕业，没有社会经验。那天张扬刚好在事发现场看见，忍不住就想发消息，后被制止。但是后来过了几天张扬还是把该消息发了出去。形成了不好的影响，给党的干部抹了黑，也浪费了广大网友的时间。现在本站已经对该记者做出开除决定，并扣发当月工资和奖金。<br />
对《徐新贤因公&#8230;》一文，本网站作出以下补充说明：<br />
1.本文未经上级领导审核同意，不该擅自发表，文章内容一点不符合事实，在此特向读者表示歉意；<br />
2.徐新贤只是乡镇一般工作人员，不是党的领导干部；<br />
3.徐新贤可能是死于突发性疾病，是在自己的私车上，不是在公车上；事发现场，车内只有徐新贤一人，而且衣冠整齐，不是裸体的；<br />
4.至于另一个人是谁，现在还不清楚，反正不是妇女干部，也不是在同一辆车上，也不是裸体的，只是个一般的工作人员，具体情况有关部门还正在调查核实中。<br />
5.关于徐新贤的事，有关部门还在调查核实中，临安的报纸也没有报道过，请广大读者不要多做评论，要相信党相信组织。</p>
<h4>第二次更正：</h4>
<p>发布时间：2007-08-08 10:02:57 发布人：杭州信息网 新闻来源： 已删除</p>
<p>感谢广大读者关心杭州信息网，按照上级领导的规定，本文已经全部删除。关于杭州临安清凉峰镇徐新贤的问题，请大家不要再议论，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徐新贤事件不过是偶尔的极个别的现象，我们的广大党员和干部还是好的。所以我们还是那句话：要相信组织相信党。等事件调查核实清楚以后，总会有结论的。在没有作出结论以前，大家不宜再去议论。</p>
<h4>第三次更正：</h4>
<p>近日来,有读者在本网站上留言过激言论.在此,我们要求广大读者一定要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拥护党的领导.否则就会犯错误.我们是杭州信息网,必须维护杭州的美好形象.近年来，杭州的发展就是最好的见证。大家想一想,在1988年的时候工人的月工资才50&#8211;60元.现在已经提高到了每月8000&#8211;12000元。城市发展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今年上半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已经达到了20000元。成就是主流，发展是硬道理。不容说三道四。再来看看,现在杭州的房价已经涨到了一万多元/每平方米，老百姓照样排队抢购，说明老百姓手中有钱了，人民生活富裕了。大家再想一想，如果没有中国共产党人的八年浴血抗战和四年艰苦卓绝的解放战争，哪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过！所以，读者们不要因为现在有极个别的基层干部出点小问题，就议论来议论去，何况也就是一点生活作风问题。那是属于个人隐私,既不影响工作又不涉及到刑事犯罪,有什么值得议论的呢?</p>
<p><em>以上内容转自网络，作为日后参考。</e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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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赡养人类（节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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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0 Apr 2010 13:44:12 +0000</pubDate>
		<dc:creator>老四</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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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科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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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赡养人类》是刘慈欣在05年发表的一篇科幻作品。大刘在文章中通过第一地球（哥哥文明，人类的赡养者）的发展与最终的极端结果影射了现在社会中的一些现象。五年之后，各类社会问题日益凸显出来，这篇文章读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出于版权与篇幅考虑，这里只节选最后一段。 名词及人物： 滑膛：职业杀手 一个男人：第一地球的来客 第四地球：指我们的地球 以下是节选： 死亡之火再次喷出枪口，子弹翻滚着，呜哇怪叫着穿过空气，穿透了画家的心脏，血从他的胸前和背后喷向空中，他倒下后两三秒钟，这些飞扬的鲜血才像温热的雨撒落下来。 “这没必要。” 声音来自滑膛背后，他猛转身，看到垃圾场的中央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穿着几乎与滑膛一样的皮夹克，看上去还年轻，相貌平常，双眼映出星环的蓝光。 滑膛手中的枪下垂着，没有对准新来的人，他只是缓缓扣动枪机，大鼻子的击锤懒洋洋地抬到了最高处，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 “是警察吗?”滑膛问，口气很轻松随便。 来人摇摇头。 “那就去报警吧。” 来人站着没动。 “我不会在你背后开枪的，我只加工合同中的工件。” “我们现在不干涉人类的事。”来人平静地说。 这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滑膛，他的手不由一松，左轮的击锤落回到原位。他细看来人，在星环的光芒下，如论怎么看，他都是一个普通的人。 “你们，已经下来了?”滑膛问，他的语气中出现了少有的紧张。 “我们早就下来了。” 接着，在第四地球的垃圾场上，来自两个世界的两个人长时间地沉默着。这凝固的空气使滑膛窒息，他想说点什么，这些天的经历，使他下意识地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那儿，也有穷人和富人吗?” 第一地球人微笑了一下说：“当然有，我就是穷人，”他又指了一下天空中的星环，“他们也是。” “上面有多少人?” “如果你是指现在能看到的这些，大约有五十万人，但这只是先遣队，几年后到达的一万艘飞船将带来十亿人。” “十亿?他们……不会都是穷人吧?” “他们都是穷人。” “第一地球上的世界到底有多少人呢?” “二十亿。” “一个世界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穷人?” “一个世界里怎么不可能有那么多是穷人?” “我觉得，一个世界里的穷人比例不可能太高，否则这个世界就变得不稳定，那富人和中产阶级也过不好了。” “以目前第四地球所处的阶段，很对。” “还有不对的时候吗?” 第一地球人低头想了想，说：“这样吧，我给你讲讲第一地球上穷人和富人的故事。” “我很想听。”滑膛把枪插回怀里的枪套中。 “两个人类文明十分相似，你们走过的路我们都走过，我们也有过你们现在的时代：社会财富的分配虽然不匀，但维持着某种平衡，穷人和富人都不是太多，人们普遍相信，随着社会的进步，贫富差距将进一步减小，他们憧憬着人人均富的大同时代。但人们很快会发现事情要复杂得多，这种平衡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被什么东西打破的?” “教育。你也知道，在你们目前的时代，教育是社会下层进入上层的惟一途径，如果社会是一个按温度和含盐度分成许多水层的海洋，教育就像一根连通管，将海底水层和海面水层连接起来，使各个水层之间不至于完全隔绝。” “你接下来可能想说，穷人越来越上不起大学了。” “是的，高等教育费用日益昂贵，渐渐成了精英子女的特权。但就传统教育而言，即使仅仅是为了市场的考虑，它的价格还是有一定限度的，所以那条连通管虽然已经细若游丝，但还是存在着。可有一天，教育突然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一个技术飞跃出现了。 ” &#8230;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shan-yang-ren-lei.html">Continue reading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赡养人类》是刘慈欣在05年发表的一篇科幻作品。大刘在文章中通过第一地球（哥哥文明，人类的赡养者）的发展与最终的极端结果影射了现在社会中的一些现象。五年之后，各类社会问题日益凸显出来，这篇文章读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出于版权与篇幅考虑，这里只节选最后一段。<span id="more-1825"></span></p>
<p><strong>名词及人物：</strong></p>
<ul>
<li>滑膛：职业杀手</li>
<li>一个男人：第一地球的来客</li>
<li>第四地球：指我们的地球</li>
</ul>
<p>以下是节选：</p>
<p>死亡之火再次喷出枪口，子弹翻滚着，呜哇怪叫着穿过空气，穿透了画家的心脏，血从他的胸前和背后喷向空中，他倒下后两三秒钟，这些飞扬的鲜血才像温热的雨撒落下来。</p>
<p>“这没必要。”</p>
<p>声音来自滑膛背后，他猛转身，看到垃圾场的中央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穿着几乎与滑膛一样的皮夹克，看上去还年轻，相貌平常，双眼映出星环的蓝光。<br />
滑膛手中的枪下垂着，没有对准新来的人，他只是缓缓扣动枪机，大鼻子的击锤懒洋洋地抬到了最高处，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p>
<p>“是警察吗?”滑膛问，口气很轻松随便。</p>
<p>来人摇摇头。</p>
<p>“那就去报警吧。”</p>
<p>来人站着没动。</p>
<p>“我不会在你背后开枪的，我只加工合同中的工件。”<br />
“我们现在不干涉人类的事。”来人平静地说。</p>
<p>这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滑膛，他的手不由一松，左轮的击锤落回到原位。他细看来人，在星环的光芒下，如论怎么看，他都是一个普通的人。</p>
<p>“你们，已经下来了?”滑膛问，他的语气中出现了少有的紧张。<br />
“我们早就下来了。”</p>
<p>接着，在第四地球的垃圾场上，来自两个世界的两个人长时间地沉默着。这凝固的空气使滑膛窒息，他想说点什么，这些天的经历，使他下意识地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那儿，也有穷人和富人吗?”</p>
<p>第一地球人微笑了一下说：“当然有，我就是穷人，”他又指了一下天空中的星环，“他们也是。”<br />
“上面有多少人?”<br />
“如果你是指现在能看到的这些，大约有五十万人，但这只是先遣队，几年后到达的一万艘飞船将带来十亿人。”<br />
“十亿?他们……不会都是穷人吧?”<br />
“他们都是穷人。”<br />
“第一地球上的世界到底有多少人呢?”<br />
“二十亿。”<br />
“一个世界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穷人?”<br />
“一个世界里怎么不可能有那么多是穷人?”<br />
“我觉得，一个世界里的穷人比例不可能太高，否则这个世界就变得不稳定，那富人和中产阶级也过不好了。”<br />
“以目前第四地球所处的阶段，很对。”<br />
“还有不对的时候吗?”</p>
<p>第一地球人低头想了想，说：“这样吧，我给你讲讲第一地球上穷人和富人的故事。”<br />
“我很想听。”滑膛把枪插回怀里的枪套中。<br />
“两个人类文明十分相似，你们走过的路我们都走过，我们也有过你们现在的时代：社会财富的分配虽然不匀，但维持着某种平衡，穷人和富人都不是太多，人们普遍相信，随着社会的进步，贫富差距将进一步减小，他们憧憬着人人均富的大同时代。但人们很快会发现事情要复杂得多，这种平衡很快就要被打破了。”</p>
<p>“被什么东西打破的?”</p>
<p>“教育。你也知道，在你们目前的时代，教育是社会下层进入上层的惟一途径，如果社会是一个按温度和含盐度分成许多水层的海洋，教育就像一根连通管，将海底水层和海面水层连接起来，使各个水层之间不至于完全隔绝。”<br />
“你接下来可能想说，穷人越来越上不起大学了。”<br />
“是的，高等教育费用日益昂贵，渐渐成了精英子女的特权。但就传统教育而言，即使仅仅是为了市场的考虑，它的价格还是有一定限度的，所以那条连通管虽然已经细若游丝，但还是存在着。可有一天，教育突然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一个技术飞跃出现了。 ”<br />
“是不是可以直接向大脑里灌知识了?”<br />
“是的，但知识的直接注入只是其中的一部分。<br />
大脑中将被植入一台超级计算机，它的容量远大于人脑本身，它存贮的知识可变为植入者的清晰记忆。但这只是它的一个次要功能，它是一个智力放大器，一个思想放大器，可将人的思维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br />
这时，知识、智力、深刻的思想，甚至完美的心理和性格、艺术审美能力等等，都成了商品，都可以买得到”</p>
<p>“一定很贵。”</p>
<p>“是的，很贵，将你们目前的货币价值做个对比，一个人接受超等教育的费用，与在北京或上海的黄金地段买两到三套一百五十平米的商品房相当。”<br />
“要是这样，还是有一部分人能支付得起的。”<br />
“是的，但只是一小部分有产阶层，社会海洋中那条连通上下层的管道彻底中断了。完成超等教育的人的智力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层次，他们与未接受超等教育的人之间的智力差异，就像后者与狗之间的差异一样大。同样的差异还表现在许多其他方面，比如艺术感受能力等。于是，这些超级知识阶层就形成了自己的文化，而其余的人对这种文化完全不可理解，就像狗不理解交响乐一样。超级知识分子可能都精通上百种语言，在某种场合，对某个人，都要按礼节使用相应的语言。在这种情况下，在超级知识阶层看来，他们与普通民众的交流，就像我们与狗的交流一样简陋了……于是，一件事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到。”</p>
<p>“富人和穷人已经不是同一个……同一个……”<br />
“富人和穷人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就像穷人和狗不是同一个物种一样，穷人不再是人了。”<br />
“哦，那事情可真的变了很多。”<br />
“变了很多，首先，你开始提到的那个维持社会财富平衡、限制穷人数量的因素不存在了。即使狗的数量远多于人，他们也无力制造社会不稳定，只能制造一些需要费神去解决的麻烦。随便杀狗是要受惩罚的，但与杀人毕竟不一样，特别是当狂犬病危及到人的安全时，把狗杀光也是可以的。对穷人的同情，关键在于一个同字，当双方相同的物种基础不存在时，同情也就不存在了。这是人类的第二次进化，第一次与猿分开来，靠的是自然选择；这一次与穷人分开来，靠的是另一条同样神圣的法则：私有财产不可侵犯。”</p>
<p>“这法则在我们的世界也很神圣的。”<br />
“在第一地球的世界里，这项法则由一个叫社会机器的系统维持。社会机器是一种强有力的执法系统，它的执法单元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有的执法单元只有蚊子大小，但足以在瞬间同时击毙上百人。它们的法则不是你们那个阿西莫夫的三定律，而是第一地球的宪法基本原则：私有财产不可侵犯。它们带来的并不是专制，它们的执法是绝对公正的，并非倾向于有产阶层，如果穷人那点儿可怜的财产受到威胁，他们也会根据宪法去保护的。</p>
<p>“在社会机器强有力的保护下，第一地球的财富不断地向少数人集中。而技术发展导致了另一件事，有产阶层不再需要无产阶层了。在你们的世界，富人还是需要穷人的，工厂里总得有工人。但在第一地球，机器已经不需要人来操作了，高效率的机器人可以做一切事情，无产阶层连出卖劳动力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们真的一贫如洗。这种情况的出现，完全改变了第一地球的经济实质，大大加快了社会财富向少数人集中的速度。</p>
<p>“财富集中的过程十分复杂，我向你说不清楚，但其实质与你们世界的资本运作是相同的。在我曾祖父的时代，第一地球60％的财富掌握在一千万人手中；在爷爷的时代，世界财富的80％掌握在一万人手中；在爸爸的时代，财富的90％掌握在四十二人手中。”<br />
“在我出生时，第一地球的资本主义达到了顶峰上的顶峰，创造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资本奇迹；99％的世界财富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中！这个人被称做终产者。”<br />
“这个世界的其余二十多亿人虽然也有贫富差距，但他们总体拥有的财富只是世界财富总量的l％，也就是说，第一地球变成了由一个富人和二十亿个穷人组成的世界，穷人是二十亿，不是我刚才告诉你的十亿，而富人只有一个。这时，私有财产不可侵犯的宪法仍然有效，社会机器仍在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保护着那一个富人的私有财产。”</p>
<p>“想知道终产者拥有什么吗?他拥有整个第一地球！这个行星上所有的大陆和海洋都是他家的客厅和庭院，甚至第一地球的大气层都是他私人的财产。”</p>
<p>“剩下的二十亿穷人，他们的家庭都住在全封闭的住宅中，这些住宅本身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微型生态循环系统，他们用自己拥有的那可怜的一点点水、空气和土壤等资源在这全封闭的小世界中生活着，能从外界索取的，只有不属于终产者的太阳能了。”</p>
<p>“我的家坐落在一条小河边，周围是绿色的草地，一直延伸到河沿，再延伸到河对岸翠绿的群山脚下，在家里就能听到群鸟呜叫和鱼儿跃出水面的声音，能看到悠然的鹿群在河边饮水，特别是草地在和风中的波纹最让我陶醉。但这一切不属于我们，我们的家与外界严格隔绝，我们的窗是密封舷窗，永远都不能开的。要想外出，必须经过一段过渡舱，就像从飞船进入太空一样，事实上，我们的家就像一艘宇宙飞船，不同的是，恶劣的环境不是在外面而是在里面！我们只能呼吸家庭生态循环系统提供的污浊的空气，喝经千万次循环过滤的水，吃以我们的排泄物为原料合成再生的难以下咽的食物。而与我们仅一墙之隔，就是广阔而富饶的大自然，我们外出时，穿着像一名宇航员，食物和水要自带，甚至自带氧气瓶，因为外面的空气不属于我们，是终产者的财产。”</p>
<p>“当然，有时也可以奢侈一下，比如在婚礼或节日什么的，这时我们走出自己全封闭的家，来到第一地球的大自然中，最令人陶醉的是呼吸第一口大自然的空气时，那空气是微甜的，甜得让你流泪。但这是要花钱的，外出之前我们都得吞下一粒药丸大小的空气售货机，这种装置能够监测和统计我们吸入空气的量，我们每呼吸一次，银行账户上的钱就被扣除一点。对于穷人，这真的是一种奢侈，每年也只能有一两次。我们来到外面时，也不敢剧烈活动，甚至不动只是坐着，以控制自己的呼吸量。回家前还要仔细地刮刮鞋底，因为外面的土壤也不属于我们。”</p>
<p>“现在告诉你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为了节省开支，她那时已经有三年没有到户外去过一次了，节日也舍不得出去。这天深夜，她竟在梦游中通过过渡门到了户外！她当时做的一定是一个置身于大自然中的梦。当执法单元发现她时，她已经离家有很远的距离了，执法单元也发现了她没有吞下空气售货机，就把她朝家里拖，同时用一只机械手卡住她的脖子，它并没想掐死她，只是不让她呼吸，以保护另一个公民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空气。但到家时她已经被掐死了，执法单元放下她的尸体对我们说：她犯了盗窃罪。我们要被罚款，但我们已经没有钱了，于是母亲的遗体就被没收抵账。要知道，对一个穷人家庭来说，一个人的遗体是很宝贵的，占它重量70％的是水啊，还有其他有用的资源。但遗体的价值还不够交纳罚款，社会机器便从我们家抽走了相当数量的空气。”</p>
<p>“我们家生态循环系统中的空气本来已经严重不足，一直没钱补充，在被抽走一部分后，已经威胁到了内部成员的生存。为了补充失去的空气，生态系统不得不电解一部分水，这个操作使得整个系统的状况急剧恶化。主控电脑发出了警报：如果我们不向系统中及时补充十五升水的话，系统将在三十小时后崩溃。警报灯的红色光芒迷漫在每个房间。我们曾打算到外面的河里偷些水，但旋即放弃了，因为我们打到水后还来不及走回家，就会被无所不在的执法单元击毙。父亲沉思了一会儿，让我不要担心，先睡觉。虽然处于巨大的恐惧中，但在缺氧的状态下，我还是睡着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个机器人推醒了我，它是从与我家对接的一辆资源转换车上进来的，它指着旁边一桶清澈晶莹的水说：这就是你父亲。资源转换车是一种将人体转换成能为家庭生态循环系统所用资源的流动装置，父亲就是在那里将自己体内的水全部提取出来，而这时，就在离我家不到一百米处，那条美丽的河在月光下哗哗地流着。资源转换车从他的身体还提取了其他一些对生态循环系统有用的东西：一盒有机油脂、一瓶钙片，甚至还有硬币那么大的一小片铁。”</p>
<p>“父亲的水拯救了我家的生态循环系统，我一个人活了下来，一天天长大，五年过去了。在一个秋天的黄昏，我从舷窗望出去，突然发现河边有一个人在跑步，我惊奇是谁这么奢侈，竟舍得在户外这样呼吸?！仔细一看，天啊，竟是终产者！他慢下来，放松地散着步，然后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将一只赤脚伸进清澈的河水里。他看上去是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但实际已经两千多岁了，基因工程技术还可以保证他再活这么长时间，甚至永远活下去。不过在我看来，他真的是一个很普通的人。”</p>
<p>“又过了两年，我家的生态循环系统的运行状况再次恶化，这样小规模的生态系统，它的寿命肯定是有限的。终于，它完全崩溃了。空气中的含氧量在不断减少，在缺氧昏迷之前，我吞下了一枚空气售货机，走出了家门。像每一个家庭生态循环系统崩溃的人一样，我坦然地面对着自己的命运：呼吸完我在银行那可怜的存款，然后被执法机器掐死或击毙。”</p>
<p>“这时我发现外面的人很多，家庭生态循环系统开始大批量地崩溃了。一个巨大的执法机器悬浮在我们上空，播放着最后的警告：公民们，你们闯入了别人的家里，你们犯了私闯民宅罪，请尽快离开！不然……离开?我们能到哪里去?自己的家中已经没有可供呼吸的空气了。”</p>
<p>“我与其他人一起，在河边碧绿的草地上尽情地奔跑，让清甜的春风吹过我们苍白的面庞，让生命疯狂地燃烧……”</p>
<p>“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们突然发现自己银行里的存款早就呼吸完了，但执法单元们并没有采取行动。这时，从悬浮在空中的那个巨型执法单元中传出了终产者的声音。”</p>
<p>“‘各位好，欢迎光临寒舍！有这么多的客人我很高兴，也希望你们在我的院子里玩得愉快，但还是请大家体谅我，你们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全球已有近十亿人因生态循环系统崩溃而走出了自己的家，来到我家，另外那十多亿可能也快来了，你们是擅自闯入，侵犯了我这个公民的居住权和隐私权，社会机器采取行动终止你们的生命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如果不是我劝止了它们那么做，你们早就全部被激光蒸发了。但我确实劝止了他们，我是个受过多次超等教育的有教养的人，对家里的客人，哪怕是违法闯入者，都是讲礼貌的。但请你们设身处地地为我想想，家里来了二十亿客人，毕竟是稍微多了些，我是个喜欢安静和独处的人，所以还是请你们离开寒舍。我当然知道大家在地球上无处可去，但我为你们，为二十亿人准备了两万艘巨型宇宙飞船，每艘都有一座中等城市大小，能以光速的百分之一航行。上面虽没有完善的生态循环系统，但有足够容纳所有人的生命冷藏舱，足够支持五万年。我们的星系中只有地球这一颗行星，所以你们只好在恒星际间寻找自己新的家园，但相信一定能找到的。宇宙之大，何必非要挤在我这间小小的陋室中呢?你们没有理由恨我，得到这幢住所，我是完全合理合法的，我从一个经营妇女卫生用品的小公司起家，一直做到今天的规模，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商业才能，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所以，社会机器在以前保护了我，以后也会继续保护我，保护我这个守法公民的私有财产，它不会容忍你们的违法行径，所以，还是请大家尽快动身吧，看在同一进化渊源的份上，我会记住你们的，也希望你们记住我,保重吧。’“我们就是这样来到了第四地球，航程延续了三万年，在漫长的星际流浪中，损失了近一半的飞船，有的淹没于星际尘埃中，有的被黑洞吞食，……但，总算有一万艘飞船，十亿人到达了这个世界。好了，这就是第一地球的故事，二十亿个穷人和一个富人的故事。”</p>
<p>“如果没有你们的干涉，我们的世界也会重复这个故事吗？”听完了第一地球人的讲述，滑膛问道。<br />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文明的进程像一个人的命运，变幻莫测的……好，我该走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社会调查员，也在为生计奔忙。”<br />
“我也有事要办。”滑膛说。<br />
“保重，弟弟。”<br />
“保重，哥哥。”<br />
在星环的光芒下，两个世界的两个男人分别向两个方向走去。</p>
<p>滑膛走进了总统大厅，社会财富液化委员会的十三个常委一起转向他。朱汉杨说：“我们已经验收了，你干得很好，另一半款项已经汇入你的帐户，尽管钱很快就没用了……还有一件事想必你已经知道：哥哥文明的社会调查员以君临地球，我们和你做的事都无意义，我们也没有进一步的业务给你了。”<br />
“但我还是揽到了一项业务。”<br />
滑膛说着，掏出手枪，另一只手向前伸着，啪啪啪啪啪啪啪，七颗澄黄的子弹掉在桌面上，与手中大鼻子弹舱中的六颗加起来，正好十三颗。<br />
在十三个富翁脸上，震惊和恐惧都只闪现了很短的时间，接下来的只有平静，这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意味着解脱。<br />
外面，一群巨大的火流星划破长空，强光穿透厚厚的窗帘，使水晶吊灯黯然失色，大地剧烈震动起来。第一地球的飞船开始进入大气层。<br />
“还没吃饭吧？”许雪萍问滑膛，然后指着桌上的一堆方便面说，“咱们吃了饭再说吧。”<br />
“他们把一个用于放置酒和冰块的大银盆用三个水晶烟灰缸支起来，在银盆里加上水。然后，他们在银盆下烧起火来，用的是百元钞票。大家轮流着将一张张钞票放进火里，出神地看着黄绿相间的火焰像一个活物般欢快地跳动着。<br />
当烧到一百三十五万时，水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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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斯德哥尔摩综合症</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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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3 Apr 2010 05:29:08 +0000</pubDate>
		<dc:creator>老四</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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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又称为人质情结、人质综合征。心理分析学的看法：新生婴儿会与最靠近的有力成人形成一种情绪依附，以最大化周边成人让他至少能生存（或成为理想父母）的可能，此综合症可能是由此发展而来。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角色认同防卫机制¹的重要范例。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命名的由来 1973年8月23日，两名有前科的罪犯 Jan Erik Olsson与Clark Olofsson，在意图抢劫瑞典斯德哥尔摩内最大的一家银行失败后，挟持了四位银行职员，在警方与歹徒僵持了130个小时之后，因歹徒放弃而结束。然而这起事件发生后几个月，这四名遭受挟持的银行职员，仍然对绑架他们的人显露出怜悯的情感。本案因歹徒放弃而结束，然而所有的被害者在事后都表明并不痛恨歹徒，并表达他们对歹徒非但没有伤害他们却对他们多所照顾的感激，并对警察采取敌对的态度，事后，更有进者，被绑架的人质中有一名女职员克丽斯蕬汀(Christian)竟然爱上欧陆森并与他订婚(Hubbard, 1986; McMains &#38; Mullins, 1996)。 这两名抢匪劫持人质达六天之久，在这期间他们威胁受俘者的性命，但有时也表现出仁慈的一面。在出人意表的心理错综转变下，这四名人质抗拒政府最终营救他们的努力。研究者发现到这种综合症的例子见诸于各种不同的经验中，从集中营的囚犯、战俘、受虐妇女与乱伦的受害者，都可能发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经验。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产生 几项特征： 人质必须有真正感到绑匪（加害者）威胁到自己的存活。 在遭挟持过程中，人质必须体会出绑匪（加害者）可能略施小惠的举动。 除了绑匪的单一看法之外，人质必须与所有其他观点隔离（通常得不到外界的讯息）。 人质必须相信，要脱逃是不可能的。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会经历以下四大历程： 恐惧：因为突如其来的胁迫与威吓导致现况改变。 害怕：笼罩在不安的环境中，身心皆受威胁。 同情：和挟持者长期相处体认到对方不得已行为，且并未受到‘直接’伤害。 帮助：给予挟持者无形帮助如配合，不逃脱，安抚等；或有形帮助如协助逃脱，向法官说情，一起逃亡等。 人可以被驯养？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论是在医学范畴，还是在政治学、历史学范畴内，都存在一个生理学上的条件反射原则，即面对外部强大的压力，尤其是死亡威胁，所有生物都会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服从。只要是动物，就有被驯养的可能。人逃不出这个藩篱，这一条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根本。 人类有一种原始的渴望，那就是对英雄的崇拜。这里的“英雄”，并非单纯说绑匪就是英雄，而是说英雄形象与绑匪之间存在某种关联。人类作为一种动物，其原始本能保留着一种处理问题的极端方法，这也是一个底线，即通过肢体冲突来解决问题，例如争夺食物、争夺配偶等利益。 奴隶社会，是人类驯养同类的开始。驯养伊始，暴力威胁最重，此时的绝大部分奴隶有很强的反抗之心，需要要用极重的生命威胁压制。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反抗从普遍变成另类，而另类者则受到驯养阶层的杀害。 到了封建社会，奴隶变成奴仆（明清时多为奴才），完成了狼变狗的过程。奴仆心里完全认同皇权的力量，大棒的威力已经显示完成。这一时期的主角是胡萝卜，奴仆需要主子偶尔的亲近与欣赏，天赋的平等权却让奴才对奴役者感激涕零。 未完待续。 释义与链接 ¹角色认同（或仿同(Identification)）机制：属建设性防卫机制，是指一种无意识的，有选择性地吸收、模仿或顺从另外一个一般是自己敬爱和尊崇的人或团体的态度或行为的倾向，以对方之长归为已有，作为自己行为的一部分去表达，以此吸收他人的优点以增强自己的能力、安全感以及接纳等方面的感受，掩护自己的短处。一般说来仿同的动机是爱慕，是正常的心理现象，也是儿童早年的心理防御机制，是未成熟的心理活动。 本文内容摘选自：1，【维基百科】心理防卫机制，斯德哥尔摩综合症；2，人是可以被驯养的【链接被墙】 相关日志2011/08/05 -- 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马建 (2)2010/10/24 -- 从Internet说起——王小波 (10)2010/05/23 &#8230;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stockholm-syndrome2.html">Continue reading <span class="meta-nav">&#8594;</span></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又称为人质情结、人质综合征。心理分析学的看法：新生婴儿会与最靠近的有力成人形成一种情绪依附，以最大化周边成人让他至少能生存（或成为理想父母）的可能，此综合症可能是由此发展而来。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strong><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stockholm-syndrome2.html#1">角色认同防卫机制¹</a></strong>的重要范例。<span id="more-1748"></span></p>
<h4>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命名的由来</h4>
<p>1973年8月23日，两名有前科的罪犯 Jan Erik Olsson与Clark Olofsson，在意图抢劫瑞典斯德哥尔摩内最大的一家银行失败后，挟持了四位银行职员，在警方与歹徒僵持了130个小时之后，因歹徒放弃而结束。然而这起事件发生后几个月，这四名遭受挟持的银行职员，仍然对绑架他们的人显露出怜悯的情感。本案因歹徒放弃而结束，然而所有的被害者在事后都表明并不痛恨歹徒，并表达他们对歹徒非但没有伤害他们却对他们多所照顾的感激，并对警察采取敌对的态度，事后，更有进者，被绑架的人质中有一名女职员克丽斯蕬汀(Christian)竟然爱上欧陆森并与他订婚(Hubbard, 1986; McMains &amp; Mullins, 1996)。</p>
<p>这两名抢匪劫持人质达六天之久，在这期间他们威胁受俘者的性命，但有时也表现出仁慈的一面。在出人意表的心理错综转变下，这四名人质抗拒政府最终营救他们的努力。研究者发现到这种综合症的例子见诸于各种不同的经验中，从集中营的囚犯、战俘、受虐妇女与乱伦的受害者，都可能发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经验。</p>
<h4>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产生</h4>
<p><strong>几项特征：</strong></p>
<ol>
<li>人质必须有真正感到绑匪（加害者）威胁到自己的存活。</li>
<li>在遭挟持过程中，人质必须体会出绑匪（加害者）可能略施小惠的举动。</li>
<li>除了绑匪的单一看法之外，人质必须与所有其他观点隔离（通常得不到外界的讯息）。</li>
<li>人质必须相信，要脱逃是不可能的。</li>
</ol>
<p><strong>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会经历以下四大历程：</strong></p>
<ol>
<li>恐惧：因为突如其来的胁迫与威吓导致现况改变。</li>
<li>害怕：笼罩在不安的环境中，身心皆受威胁。</li>
<li>同情：和挟持者长期相处体认到对方不得已行为，且并未受到‘直接’伤害。</li>
<li>帮助：给予挟持者无形帮助如配合，不逃脱，安抚等；或有形帮助如协助逃脱，向法官说情，一起逃亡等。</li>
</ol>
<h4>人可以被驯养？</h4>
<ol>
<li>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论是在医学范畴，还是在政治学、历史学范畴内，都存在一个生理学上的条件反射原则，即面对外部强大的压力，尤其是死亡威胁，所有生物都会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服从。只要是动物，就有被驯养的可能。人逃不出这个藩篱，这一条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根本。</li>
<li>人类有一种原始的渴望，那就是对英雄的崇拜。这里的“英雄”，并非单纯说绑匪就是英雄，而是说英雄形象与绑匪之间存在某种关联。人类作为一种动物，其原始本能保留着一种处理问题的极端方法，这也是一个底线，即通过肢体冲突来解决问题，例如争夺食物、争夺配偶等利益。</li>
</ol>
<p>奴隶社会，是人类驯养同类的开始。驯养伊始，暴力威胁最重，此时的绝大部分奴隶有很强的反抗之心，需要要用极重的生命威胁压制。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反抗从普遍变成另类，而另类者则受到驯养阶层的杀害。<br />
到了封建社会，奴隶变成奴仆（<em>明清时多为奴才</em>），完成了狼变狗的过程。奴仆心里完全认同皇权的力量，大棒的威力已经显示完成。这一时期的主角是胡萝卜，奴仆需要主子偶尔的亲近与欣赏，天赋的平等权却让奴才对奴役者感激涕零。<br />
未完待续。</p>
<h4>释义与链接</h4>
<div id="1"></div>
<p>¹<strong>角色认同</strong>（或仿同(Identification)）机制：属建设性防卫机制，是指一种无意识的，有选择性地吸收、模仿或顺从另外一个一般是自己敬爱和尊崇的人或团体的态度或行为的倾向，以对方之长归为已有，作为自己行为的一部分去表达，以此吸收他人的优点以增强自己的能力、安全感以及接纳等方面的感受，掩护自己的短处。一般说来仿同的动机是爱慕，是正常的心理现象，也是儿童早年的心理防御机制，是未成熟的心理活动。</p>
<p><em>本文内容摘选自：1，【维基百科】</em><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F%83%E7%90%86%E9%98%B2%E8%A1%9B%E6%A9%9F%E5%88%B6" target="_blank"><em>心理防卫机制</em></a><em>，</em><a href="http://zh.wikipedia.org/zh-cn/%E6%96%AF%E5%BE%B7%E5%93%A5%E5%B0%94%E6%91%A9%E7%BB%BC%E5%90%88%E7%97%87" target="_blank"><em>斯德哥尔摩综合症</em></a><em>；2，人是可以被驯养的【链接被墙】</em></p>
<h3  class="related_post_title">相关日志</h3><ul class="related_post"><li>2011/08/05 --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liang-chu-ni-de-she-tai.html" title="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马建">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马建</a> (2)</li><li>2010/10/24 --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internet-wangxiaob.html" title="从Internet说起——王小波">从Internet说起——王小波</a> (10)</li><li>2010/05/23 --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ji-ge-gu-shi.html" title="几个故事">几个故事</a> (13)</li><li>2010/05/11 --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qi-ji.html" title="论奇迹和它的用处">论奇迹和它的用处</a> (2)</li><li>2010/05/03 --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lun-shang-fa.html" title="论赏罚(节选自《利维坦》第二十八章)">论赏罚(节选自《利维坦》第二十八章)</a> (4)</li><li>2010/05/01 -- <a href="http://bulog.org/share/zahui/zi-you-zhi-ge.html" title="自由之歌">自由之歌</a> (13)</li></ul>]]></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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