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是个听话的孩子，至少表面上是。所以换句话来讲，我曾经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表里不一的人有三种，一种是懦弱，一种是虚伪，一种是懦弱加虚伪。除了一部分优秀的政治家，表里不一的人大多是第三种，反正第一种我是没有见过。所以我是一个懦弱又虚伪的人。我为此感到愤怒，只好为自己的懦弱和虚伪寻找源头，证明自己仅仅是名从犯。

这是件容易的事情。

记得那天太阳非常大，我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我不敢抬头，因为前面有双黑色的双眼在盯着我。我盯着自己的衣服，但阳光太刺眼了，白色衣服反射的阳光让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然后我就流泪了。

她说话了，是谁？

我把头垂得更低，几乎可以看到领角。

听话。她的口气似乎缓和了一点，你是个好孩子，说吧。

我把头抬了一点，周围有许多人围成一圈，我看到他们在笑着。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说也会有人说，但你……

她似乎等得不耐烦了，这是在威胁我？我在人群中看到那个眼神，但那眼神却移开了。

于是，我说，操。

不对，我没有说这个字，我说了一个名字。不对，是他们说出那个名字。是的，我和他们一起说出彼此的名字。

阳光下的我没有懦弱和虚伪的勇气。我只是在一片乌云飘过的时候短暂的懦弱和虚伪。我只是害怕黑暗，而不是害怕她；我只是希望再看到阳光，而不是希望做个好孩子。我只是个没有逻辑的孩子，我只是乌云的从犯。

这是个可以接受的解释。

后来的某一天，我发现有一颗太阳在总在我的眼角出现，我眯上双眼，却发现阳光却没有一丝的减弱，我想我有了一颗自己的太阳，再不会做谁的从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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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平静没有发生，如果我想了解这种生活，只有去幻想。我经常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生活在小城里早出晚归的中年人。我有一位同我母亲一般贤惠的妻子，有一个和我儿时一般听话的儿子。我的工作像我父亲的一般轻松，我不用为钱而担忧，也不需要为将来而发愁。我不需要做太多规划，我坚信这种平静分持续下去。我每天看两份报纸，吃完晚饭看《新闻联播》。偶尔会看天气预报，之所以偶尔是因为我觉得天气预报是最不可信的电视节目，其次是港台产的爱情电视剧。所以我喜欢和妻子看传统的大型古装电视，或者讲述中年人情感故事的电视。

我偶尔上网，会看一些军事类的网站，看到有其它国家与中国产生外交矛盾时我也会热血沸腾，埋怨政府一如继往的谴责，但转念一想，中央这么多智囊，这种选择一定是出于更长远的考虑。

有时网上会有一两条指责政府不作为的新闻，我会觉得这些人缺乏大局观。这么大的国家，需要领导操心的地方太多，中央每年颁布那么多新的政策，就是为了控制地方政府，防止地方政府欺下瞒上。出问题的必定是地方，我们一定要坚定地支持中央各项决定，相信中央政府。

我会为美国欠中国国债而自豪，有时妻子看完一部好莱坞电影会对美国的风光表示向往，我便列举一大堆例子去证明资本主义的落后，资本主义国家民主政治的虚伪，黑社会的猖獗，这些黑暗的东西甚至连他们自己的电影里都在演。每当这时，妻子会有一点崇拜的夸我懂得多，我也会谦虚的让她多看报纸新闻。

日子一天天重复，我陷入一个死循环，但深陷其中的我没有丝毫感觉。我慢慢老去，也许某一天我会老无所依，居无定所，但我仍然坚信，政府会给人民满意的交待。即使我以后拥有一块只能居住20年的墓地，我也不会因此动摇信念。也许，只有当我那尚在襁褓的孙子因为结石而住进医院，我才会思考一些事情。灾难离我很远，但不经意间，灾难已经来到我的身边。我不知道彼时彼处的我会想些什么，但我知道，只要我开始思考，就不算太晚。

我很庆幸，我还没有孙子，还没有儿子，更没有老去，但我已经开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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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一切倒下去的不是身躯，流出来的不是鲜血，所以我们看不到；由于一切哭泣的不是喉咙，咆哮的不是江河，所以我们听不到；由于一切扭曲的不是流水，毁灭的不是呼吸，崩溃的不是悬崖，所以我们感觉不到。这一切的表征深深地烙在我们的神经上，时时飘袅在我们阴暗而又恐怖的眼神里，一种下流的尊严，一种下流的文明所举起的屠刀正杀戮着一个民族自称为人类的资格。

这是我们的历史也是我们的将来。我们习惯了这样，这样记忆历史。只记忆项羽的意气千丈宁死不屈，而不记忆他活埋二十万俘虏的残忍；只记忆长城的伟岸豪迈，并用它来支撑自己的虚伪与委顿，而不记忆这种构想本身的残酷和每块石头下无数残受折磨的尸骨……

也许我们需要记忆那些完美的奢华，将最终无奈的悲鸣留给纯粹的、可弃舍的黑暗。

我们知道自己都是会死的野兽，都是不害臊的利己主义者，都是最严重的心理病态和精神残缺者。这一直是我们心理生活的核心内容和参照标准。从没有将黑暗的人性与传统遗传中拯救起自己的灵魂。祈望这天的来临，符神用魔法般嘶吼着咒语，道破天机，冥冥狂奔，随道燃起刀戈烈焰……

以上文字转自凡言与冥的专辑《炼狱.焰》

我喜欢这段话，但我并不完全赞同：这是我们的历史也是我们的未来但一定不是我们永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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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我记忆中一个定格的画面，尽管记忆总是在自我修饰，但我仍然愿意相信这是在曾经的某一段时光中经常发生的事情。那是我一生中的黄金时代，所有的美好都可能发生，所有的一切都充满烤螨虫的味道。

那段日子我做了许多傻逼呵呵的事情，即使如此，我也只觉得那时我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傻逼。而现在，即使我不是一个千篇一率的傻逼，也只是一个千篇一率的甲乙丙。此时此地，与众不同的成本太高了。想到这里，我就肌无力，所以，就到这吧，我需要静静的想一想，自己现在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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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中他是一只蝴蝶。梦醒后，他发现这原来是一个梦。但就在他清醒的一瞬间，他又醒了，发现自己还是一只蝴蝶。接着，在极短的时间里，他醒了无数次，身份不停变换。最后，他也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人或蝶；也无法分辨真实与梦境。

谁是造梦者？

庄子不知道，但他隐约感到，自己是其中一位。他很恐惧，恐惧来自对那位真正的造梦者的半知。他也无法觉察同类的存在。只有靠自己想像，却又落到在造梦者所创造的自欺的温床中继续造梦，像觉醒前的尼奥，但不一定能像尼奥一样觉醒；或者在觉醒若干时间以后再次回到造梦的池子里。

注：斯德哥尔摩综合症（Stockholm syndrome），斯德哥尔摩效应，又称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或者称为人质情结或人质综合症，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于他人。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通常有下列几项特征：

1. 人质必须有真正感到绑匪（加害者）威胁到自己的存活
2. 在遭挟持过程中，人质必须体认出绑匪（加害者）可能略施小惠的举动
3. 除了绑匪的单一看法之外，人质必须与所有其他观点隔离（通常得不到外界的讯息）；
4. 人质必须相信，要脱逃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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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资本论》中的一段话。虽说是“资本论”，其实在说资本家，也就是说人，说的是人的本性。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老祖宗早就把我们的本性揭露，你我此生只不过是为利而活，怎样也跳不出这个圈。

不过利分大小，个人之利是蝇头，集体之利如山岳。你可为蝇头之利空度一生，也可为社会国家之利鞠躬尽瘁，虽说同是因利而生，其本质相似，性质却不同。亦如此句所道，人故为一利，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人生而为利不可选，为何利而生却可择，你当作何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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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这种话的人拥有看透生命的大智慧，帕斯卡之所以有此言论，大概和他的生命状态有很大关系。帕斯卡自小体质虚弱，又因过度劳累而使疾病缠身。他只活到了三十九岁，但一生辉煌，活得虽短却很精彩。正是这短暂的人生让他更清楚的看到生命的本质，福祸相依，这正是上帝的公平，或者说是概率的公平。

帕斯卡不只是我们印象中的数学家、物理学家，他还是一位宗教哲学家。在1654年末遭遇一次神秘事件后，他离开数学和物理学，专注于沉思和哲学、神学写作。他的宗教论战之作《乡巴佬书信》（Lettres provinciales）被奉为法文写作的典范，过世之后其生平笔记被编辑为《思想录》（Pensées）。在《思想录》中，老帕同样留下经典之言：“人只不过是一根芦苇， 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芦苇。”

To the time to life, rather than to life in time，只有看透生命的智慧才能摆脱时光的桎梏，获得内心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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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从二十年前开始，革命先驱们开始陆续辞世，本是家伤国痛，但怎奈何这千篇一率的讣告，总让这痛苦来得书面化，样板化。就好像这痛苦不是痛苦，而是教条中的要求。长此以往，这悲痛也显得不痛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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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年轻

也许

能回到老家

在有老鼠的老屋里

喝着老友的老酒

说着老去的人与事

一起坐在每一个午后黄昏

坐在连死亡都另人感觉温暖的秋日

我爱秋日刺眼的阳光

因为寒冷的冬天就要来临

我留恋

如同留恋生命

但并不遗憾

因为阳光已深深地刺入我的双眼

印在我的记忆

理想的死亡也应当在此刻来临

在对生命的留恋中逝去

或许不会真的死亡

或许

在不久后

我又可以年经

可以拥有时光

并且老去的时候

能回到老家

在有老鼠的老屋里

喝着老友的老酒

说着老去的人与事

一起坐在每一个午后黄昏

坐在连死亡都另人感觉温暖的秋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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